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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糟糕!這已經是最後的一錠銀子了...』摸了摸衣袖中的錢囊,站在賭桌前的藍衣少年暗叫不妙,但嘴裡雖然叫苦,眼裡卻仍盡閃耀著傲然不凡的自信,嘴角微微流露著深邃睿智的微笑,眼角瞄了瞄桌上的銀子,摸了摸下巴,拋了拋手中的那錠銀子,大聲一喝,『就賭'大'!』隨手輕輕一揚,銀子竟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大'的那欄裡頭。

『買定離手...買定就離手了!....』莊家熟悉的叫喚著平日的說話,熟練的一瞥桌上的注碼,明顯地,'大'的下注比較多,當下隨手輕輕一撥,正想掀開蓋子,忽然一顆微乎其微的小石頭,輕輕一碰莊家的手,連莊家也沒有注意到,一開蓋子,『一、二..咦?沒可能,怎會...五、五、六,十六點,大?!!』

『喂!』大家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骰盅,還沒有反應過來,忽然聽得一聲嬌喝,大家都不約而同的轉頭一看,但見一名妙齡姑娘腳步姍姍的正走向藍衣少年,『小子!竟然敢在本姑娘的地頭上出老千??!你這 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

國色天香、美若天仙的樣貌,叫全場的人霎時間都靜了下來,靜得甚至連一根銀針掉地的聲音也聽得見。這位姑娘的容貌秀美絕倫,但見她俏臉含怒,秀眉微豎,眼波中盡流露著一種自信、一種倔強....也許,應該說是一種蠻不講理的霸道。

藍衣少年抓抓頭,微微一笑,但心底卻不禁暗暗吃驚,這樣的一個妙齡少女,竟然看得出自己在迅雷不及掩耳間出老千,如此厲害的眼力,實在叫人驚嘆!藍衣少年臉上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既然 這位姑娘已經看見了,在下就不再爭辯,不過姑娘妳這樣不是太自相矛盾麼?你不好好管理你們的伙計,他們出老千,在下只是不希望被你們當成羊牯一樣的作弄而已。』微微一笑,揮一揮衣袖,就要闊步離開。

『哼!小子,你給我站著!...』那美貌姑娘一叉腰,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直視藍衣少年,閃動著的眼波裡盡是自信,『我們魏凌教有沒有出老千,還輪不到你這小子干涉....』大聲一呼,『不過你在我們的地頭裡出老千卻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韶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雄厚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全場的注目,大家轉頭一看,一名彪形大漢從後室中闊步而出,極高的身材令全場嘩然。

那身材高大的人還沒有走進賭場,所有人早就在交頭接耳的討論著:『哇∼∼你看,那就是這裡'魏凌賭場'的主管───魚住純啊!!果然高得很、很有氣勢,真不愧是魏凌教的手下!』

這個叫魚住的人,並沒有理會這些旁人的竊竊私語,勁自走到那位姑娘的身旁,『韶蜚,發生了什麼事?』

韶蜚目蘊怒色,眉含秋霜,轉頭說道,『爹,這小子竟敢在這兒出老千!』說著素手一指藍衣少年。

韶蜚姑娘的一聲‘爹’,惹來了更大的驚訝!這一來全場的人都驚駭不已:『不是吧?這個貌若天仙的姑娘竟然是這個大叔的女兒?沒有可能吧?!簡直是不可能的!!他們哪一點相似?!』

魚住沒有理會賭場內的人,只是怒目瞪視著藍衣少年,『哼!看你儀表端莊,一表人材,沒想到都是裝出來的模樣,竟然有膽子在我們魏凌教上出老千!』魚住眼神嚴厲,直逼藍衣少年而視。
 

藍衣少年臉上不動聲色,深沉的道,『既然閣下是有奸不肅,不但偏袒下屬,還冤枉在下,那在下多說也是無謂。』微一凝神,揚了揚嘴角自信的微笑,『亮兵刃吧!反正在下也好久沒有動動筋骨了。』

『好啊哈!哪兒來的蠻小子,果真是來魏凌教中撒野的!』韶蜚姑娘從懷中抽出一根鐵鞭子,隨手舞動,實是虎虎生威!『這裡就交給我來辦吧!爹!』

話音尚未落盡,韶蜚的長鞭早就甩了出去,直指那藍衣少年的胸口!

『好狠的小姑娘!』藍衣少年躍起避過,道,『一出手就痛下毒手,姑娘未免是太過野蠻了。』藍衣少年隨即使一招‘請手’,長劍指向韶蜚的手臂。

『本姑娘野不野蠻跟你沒有關係!你這小子,還竟然敢把本姑娘當成後輩了!』韶蜚一個轉身,堪堪避過,再一反手,長鞭直捲藍衣少年的大腿。

『可惡!這個小子竟然這樣侮辱韶蜚!‘請手’一招通常是前輩跟後輩交手,先讓後輩出手的招數,他這樣分明是不把韶蜚放在眼裡!』在旁觀戰的魚住,早已看出那藍衣少年 並非等閑之輩,手裡緊握長棍,隨時預備上前,助女兒一臂之力。

藍衣少年輕輕巧巧一轉,避過韶蜚的一擊,『魏凌教上下果然都是能人,單是這個妙齡小姑娘,不滿二十歲的年紀,鞭法精巧,實在是非同小可!不過...』藍衣少年嘴角揚起了自傲的微笑,正預備開始反攻,心中掠過一個念頭,『糟糕!差點就忘記了跟康淋姑娘的約定!』眼看韶蜚的長鞭揮到,藍衣少年忽然順勢倒地。

『哎喲!』藍衣少年假裝倒地,跌了個狼狽。

『哼!小子,在本姑娘面前裝蒜?你這是早了十年啦!』韶蜚沾沾自喜,收起長鞭,『在魏凌教的地頭上出老千,本姑娘今天姑且網開一面。』擺出了一副囂張的模樣,『不過,你是活罪難逃!快到後面洗碗去!』韶蜚素手一指後面的廚房,順手向藍衣少年拋去一身舊衣服。

藍衣少年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的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康淋姑娘啊,在下這一來當真是被你害慘了!現在還竟然淪落到在這個魏凌賭場裡洗碗了...』

『對了,差點忘記了,你叫什麼名字?』正准備進去後室的韶蜚突然回過頭來。

『啊!在下仙道彰。』燦爛似旭日的笑容依然。

  *   *   *   *   *   *   *   *

『哼!魏凌教自流川劍那個老鬼死了以後,就此沒落的了!..我們祿嘉幫從此就要在這兒稱霸了!哈哈哈哈∼∼∼』一群來搗亂的祿嘉幫幫人,大剌剌的來到魏凌賭場,竟還出言不遜。

『喂,我們素來河水不犯井水,你們祿嘉幫這些臭小子,說話還是小心點好。』看管賭場的魚住當然不能任由祿嘉幫這些人胡來。『況且...』

『當心!!』忽然聽見仙道從廚房大喊一聲,『背後..』

話還沒說完,一個身材健碩的祿嘉幫人走了出來,一個偷襲,一掌結結實實的擊中魚住的背心!

悶'哼'一聲,魚住忍痛按著傷口,鮮血泊泊流出,在賭場另外一邊的韶蜚一個箭步搶到魚住身旁,狠狠的道,『你們好不要臉!存心來撒野,還背後偷襲!算甚麼英雄好漢?!』

『是那又如何?哈哈!∼∼∼』祿嘉幫的人滿臉都是嘲笑,『看來魏凌教也不過是不外如是而已!沒什麼能人啦!..哈哈!∼∼∼』

『你們這些賊毛頭,竟不把我們魏凌教放在眼內??!!』韶蜚不忿的咬著下唇。站起身來,就要跟祿嘉幫人好好大鬥一場!

『韶蜚,且慢。』一把清冷的聲音鑽進所有人的耳中,語調沒有任何抑揚頓挫,平靜得有點駭人。

轉頭看去,所有人都不禁看傻了眼。一個白衣少年站在內室的門前,白皙的皮膚與倔強自傲的眼神絕不相襯,但在他的身上看來,卻比什麼都來得───美。白衣少年不理眾人,緩緩的走到魚住身旁,舉手按著魚住的背心,運起‘治療魔法’,魚住的傷口逐漸愈合。

白衣少年一舉手、一抬足,都是皇者的氣質,渾身上下散發著耀人的自信光芒。

『不過二十歲的年紀,魔法修為弒之深厚,而且,單單看他使’ 治療魔法’的手法,就足見他的厲害...魏凌教中果然不乏出類拔萃之輩!』站在人群中的仙道,暗暗驚嘆,『不過,更難得的是...』仙道輕輕的倒抽一口涼氣,『這個少年簡直美得不像話!?!』

『老大。』正欲動手的韶蜚看了看白衣少年,停了下來。

白衣少年正是魏凌教的新任教主───流川楓。

『出言不遜的人...薰、夜,別讓他們好過。』流川為魚住療傷完畢,站起身來,拋下了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轉身走進了後室。

『是,老大。』一個清幽的少女聲音不知在賭場的哪一角傳來,答應了流川的吩咐。

『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們魏凌教的頭上撒野?簡直就是在老虎頭上動土,這些阿貓阿狗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剛才那個少女的聲音再度響起,一下子就蓋過了所有人的喧鬧之聲。雖然是罵人的句子,但語調聽起來,就毫不見怒氣,反而就像是一種平心靜氣的說話一樣。

『好厲害!』仙道心中不禁暗暗喝采,『剛才魏凌教的老大----流川楓,雖然未見他的真正實力如何,不過單看他的手下...聽這個少女的聲音,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但內力修為實在非同小可,一下子就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魏凌教上下的實力果然是深不見底!』

所有人都朝發聲處看去,但見賭場樑上的一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一對不過十來歲的少年少女,明顯地,剛才說話的正是站在左首的少女。

『哈哈!!哇!...你看,魏凌教是怎麼啦?不但找來一個完全不成氣候的小子當老大,現在還竟然派這樣的無名小卒來應付我們鼎鼎大名的祿福幫!哈哈!』看見兩個羽毛尚未長成的丫頭小子,祿嘉幫的人不禁哈哈大笑。

少女冷冷的眼神橫掃了全場,冰冷的目光叫人為之心寒,比起外面沁膚刺骨的寒風,顯得更有寒意。碰上她目光的人都不禁打了個突,霎時間全場又變得鴉雀無聲;不過那 個站在右首的少年卻竟像沒有聽見他們的說話一樣,打了個呵欠,伸了伸個懶腰,惺忪的睡眼不屑的瞧了瞧眼前的人,轉過頭,又打了個呵欠。

『薰啊!你給我正經點,竟還在打呵欠?!你沒把我氣死了!』少女皺起了一雙秀眉,頓了頓足,原本冰冷的寒氣頓時無影無蹤,那份少女的情懷倒是表露無遺。『你看他們這幫人的神氣樣子,簡直是欠揍嘛!你還這樣....』

『祿..什麼幫...這究竟是什麼東西?!連聽也沒有聽見過。卻害得我連午覺也沒睡好。夜啊!你這樣是太緊張了,這些老鼠都不如的傢伙,要我們出手本來就已經是大材小用!』這個叫薰的少年,把手放在頭後,翹著嘴,『而且這幫小毛蟲,根本就不能逃到哪兒去 的,你別太緊張就是了!』言下之意,竟然是毫不把眼前這幫人放在眼內!

『嗯,那倒也是!』這個叫夜的少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聽見二人一唱一和,祿嘉幫的人豈能忍氣吞聲??

只見祿嘉幫的人,有的舉起身上的佩劍,對准了少年,直飛出去;有的暗藏暗器,預備隨時一撒出去;有的不等搶上前,伸手就要使出一招‘火焰球’;有的更一個箭步上前躍起,長劍直指少女面門。

可是面對祿嘉幫這群來勢凶凶的人,二人毫不見懼色,一個筋斗,輕輕一躍而下,不但身法優美,而且巧妙的避過了所有殺著。少女容色照人,明艷不可方物,清秀絕俗的臉孔,雖然年幼,但容顏絕美,云鬢霧鬟,可愛動人;少年呢,昂然一身傲骨,臉上雖然稚氣未消,但卻是英俊挺拔的。

『這樣的攻擊,簡直就跟小朋友玩的家家飯沒有兩樣。』夜不耐煩的說。

『這樣也能算是‘攻擊’麼?夜啊...你的要求也太低了。』薰嘴角揚起了一絲調皮的笑容,隨手一下,將面前的一名大漢擊倒在地。

『這樣當然不能算是‘攻擊’了,』小夜朝薰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程度跟你不相上下!』夜的衣袖中突然射出數發小小的銀針,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只見七、八人應聲倒地。『這樣看來,今天連用武器的機會也沒有,更沒有機會試一試老大新教我的魔法了!』說著又打倒了數人。

『什麼新魔法?老大教了你‘冰封雪箭’?老大這不是太偏心了麼?』薰的語調中全是羡慕。隨即狠狠的將來勢凶凶的祿嘉幫人打倒了好幾個。

『沒有啦!你看你,口水也要流出來的樣子!老大說啊,‘冰封雪箭’的威力太大,只是傳了我一招‘風霜劍影’而已!』

『‘風霜劍影’麼?招式太花巧了,感覺...華而不實的。』

『誰說啊?!』夜一個反手,嬌喊一聲,『風霜劍影!』頓時,冰冷的風霜像劍一樣射出來,剎那間又見三人應聲倒下。『看到麼?』夜燦爛的笑容裡,全是自傲。

『哈!這招好像挺厲害的。』薰不甘示弱,『不過前天老大也傳授了我一招,』薰一躍而起,『雷電轟擊!』頓時又見五人的身子筆直的飛出賭場外!

薰和夜二人像閑話家常的討論著,眼前的祿福幫人似乎全都是他們倆的練武用具,根本沒有一個人是他們的敵手,甚至連剛才那個成功偷襲魚住的人,只能堪堪的接住他們兩招!

『好了!這回是誰勝了?』看見眼前的祿福幫人全都倒在地上,什至連爬也爬不起來,薰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了看夜。

『我這回打倒了二十三個。』

『哈!這麼巧啊!我也是二十三個。...這些人,怎麼總喜歡一雙一雙的來,害得我們連分勝負的機會都沒了...』薰轉頭看了看在一旁的魚住和韶蜚,看見魚住經老大療傷以後,已經無大礙,微微一笑,『魚住大叔,韶蜚姐姐,這裡的善後工作就拜托你們了!』說著步出了賭場。

 

2

冷月當空,在一片黑夜的沉寂寧靜中,蟲鳴聲顯得更加響亮。在朦朦朧朧的月光下,隱隱可見魏凌教的內閣成員,正在進行緊密會議。

比古清十郎、齋藤一、小夜、薰、望月兄妹--俊、靖稜、雨樹、七大叔等,八個凌教的內閣成員,齊集在魏凌總堂的內室,聽候老大───流川楓的吩咐。

『今天,祿嘉幫的事,我處理得太過魯莽。』流川楓的聲音劃破了寧靜,同時打開了魏凌教的會議。

『這也不能完全怪你的。祿嘉幫的人實在太過囂張,竟公然侮罵我們魏凌教,我們怎麼能就這樣忍氣吞聲?...讓他們吃點苦頭,算要他們知道我們魏凌教的厲害。這也能算是‘殺一儆百’。』魏凌教的長老輩高手齋藤一首先開了口。

『齋藤說得不錯,像祿嘉幫這樣的小毛蟲,一定要一腳狠狠地把他們踏死才夠痛快的。』同樣是魏凌教的前輩高手───飛天御劍流的第十三代傳人比古清十郎邊說邊從酒罈裡抿了一口酒。

魏凌教的人向來都是豪爽粗獷,不拘泥於前輩後輩的迂腐禮節,單看齋藤和比古二人說話那樣不客氣,就足見他們的豪邁。

『哈哈!』站在一旁的小夜拍手叫好,『比古前輩說得對極了!像他們這樣的貨色,連當練武的工具也嫌是太過差勁!...還有啊,他們的嘶叫聲太過難聽,好像宰雞一樣,我寧願斬木頭練武,最少聲音比他們的來得清脆多了。』

『夠了。』流川開了口,『祿嘉幫其實并不是我們想象中那麼弱的。所以在以後的三個月裡,你們要緊密監察各個賭場。

『比古,負責清風堂;齋藤,明月堂;夜、薰,負責落花堂;森重寬跟七大叔(註一),秋旻堂;阿俊、靖稜,天草堂;至於千山堂,我就交由雨樹把守。』流川頓了頓,『而我,會留守總堂。』

『是!』所有人都大聲答應。

『也許,這是有點過慮了..但我不希望會有不如意的事情發生。...沒問題了吧。』

『不過,老大,』薰突然開了口,『老大,你真的還打算讓魚住父女繼續留守魏凌總堂?!』薰把話說得很明白,像今天這些三腳貓功夫的祿嘉幫幫人,魚住也不能將他們擊倒,魚住實在不能勝任把守總堂一職。

『薰啊!』聽見薰的話實在太過過火,小夜知趣的拉了拉薰的衣角,連連向他打眼色,『你說什麼啊?!』

『現在我說錯了什麼?!』薰甩開了小夜,『魚住大叔他的功夫根本就不行,不能把那些來總堂搗亂的人收拾,而且他實在是太過縱容韶蜚了,韶蜚的臨敵經驗根本就不夠...』

『不用再說,』流川打斷了薰的話,『魚住大叔的經驗豐富,韶蜚她機靈聰敏,雖然經驗未足,但有魚住大叔的提點,由他們繼續把守總堂不會有問題。』流川頓了頓,『況且我會親自留守總堂,加上祿嘉幫剛剛才搗亂了總堂,他們一定以為總堂的監守非常嚴密,所以不會再來。這樣,薰,你沒有其他異議了吧?』

『是,老大。』薰稚氣的嘟了嘟嘴。

『這次行動,只有魏凌教的內閣人員知道。我希望你們明白我的意思。』流川晶亮閃爍的眼光從左至右,橫掃全場。意思清楚明白:這次行動是魏凌教的秘密行動,絕對不容有絲毫外泄。『大家回去休息吧。』說完,流川轉身離開了內室。

隨著流川離開了內室,大家都回去休息。最後,只剩下比古和齋藤兩人。

比古站在內室的一角,平時懸在身邊的一柄長劍,現在輕輕的靠在牆邊;比古手裡還像平時一樣拿著酒罈,昂頭一飲。身邊長劍的劍鋒并不銳利,斑斑點點的痕跡,令人不難想象這柄長劍曾經跟隨它的主人走過許多的路;然而風雨的歲月似乎并未休止。比古的眼光,一瞥之間,似乎是黯然失神,但內裡卻蘊著充滿自信的光芒。無盡的艱辛與滄桑,令這位魏凌教的長老輩高手,成為教中不能缺少的支柱。

『你怎麼看?』靠在一旁的齋藤一如既往,手中抱著同樣陪伴了自己許多個年頭的長劍;充滿挑戰野心的神色中,還保存著他往昔那份惡.即.斬的信念。

『什麼怎麼看?』

『比古,你別裝傻。我是說老大。』齋藤瞄了比古一眼,看見比古那副愛理不理的神情,加了一句,『他比從前成熟了很多。』

『是嗎?』比古從酒罈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的道:『他離成功還遠著呢!』

『......』齋藤心頭不禁一寒。比古清十郎,這個人實在是難以捉摸的...他對教裡的事似乎總是愛理不理、袖手旁觀的,他究竟葫蘆裡面賣什麼藥?..好像他這樣的一個武功高手,無論在教中,還是在江湖上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他卻竟然沒有爭奪老大的位置,反而支持流川楓這個黃毛小子擔當教主之位?究竟他在想什麼?...

『齋藤,你喝不喝酒?』比古似乎并沒有發覺齋藤內心的震撼,還揚了揚手中的酒罈。

『不用了。』齋藤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我有潔癖,不習慣跟陌生人在同一個酒罈裡喝酒。』齋藤看了比古一眼,『我怕患上傳染病。』

『你這個齋藤同樣是一個怪人...』

  *   *   *   *   *   *   *   *

『哎~...』仙道用手背擦了擦額上的汗,隨即又埋首自己的工作──洗碗。

一疊疊的碟子、碗子、杯子...仙道真懷疑,這兒是賭場耶,哪會用這麼多的茶餐具??!!

『仙道兄!』一個滿臉傻氣的小子走了過來。

『啊?是彥一?..究竟發生什麼事?』仙道停了手頭上的工作,看了看少年。

那個叫彥一的少年走到仙道跟前,『沒什麼,做好了工夫,打算找你聊聊天!』

『啊?是麼?』仙道笑了笑。


『看來啊,昨天那些祿嘉幫幫人可不是好惹的..』彥一一副大偵探的模樣,『我來這裡這麼久了,也從來沒有見老大發這麼大的脾氣啊!竟然還命令夜和薰大開殺戒!...看來呢,老大他肯定是很忌憚那些祿嘉幫人啦!!不過,夜和薰他們也是的...殺人的時候也不顧顧那些鮮血到處飛濺,剛才單是要我擦乾淨賭場的地板,就已經夠擦死我了!!』

『我勸你啊,彥一,』仙道笑著拍了拍彥一的頭,『就別管那麼多,你可別忘記自己只是因為出老千才會在這兒做洗碗的啊。多管閑事沒有你的好處。』仙道苦口婆心的勸著彥一。

『仙道兄耶~~』彥一噘著嘴,『我也不明白你的...你自己不也是一樣麼...?』

仙道霍地一呆,隨即嘆了一口氣,『我...?..唉!~~』仙道無奈的牽了牽嘴角,搖了搖頭。彥一啊彥一,我跟你又怎麼會一樣啊?我可是有苦衷的啊...想起康淋姑娘的事,仙道又不禁嘆了一口氣,回憶起三個月前所發生的事...

∼∼∼∼∼

-三個月前-

『啊?你要給我付醫藥費?』

『那當然了,康淋姑娘...』仙道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臉上流露出旭日般的燦爛笑容,『那天我在樹林裡昏倒,全靠你把我救了回來,又治愈了我的傷,我當然要付醫藥費。』仙道忽然露出邪邪的笑容,『我可不介意‘以身相 許’啊!哈哈!』仙道雖然是開玩笑,但這位康淋姑娘不但有如‘華佗再世’的醫術,而且擁有比西施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美貌,如果真的能夠娶到她簡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仙道口中的康淋姑娘,不禁‘噗’的一笑,『你這傻小子!..總是口甜舌滑,說話好像喝過蜜糖似的,還想佔老娘的便宜?!早知道如此,昨天晚上老娘我就應該乘機會下毒,毒得你不能說話。』

康淋白皙的臉龐上,蕩漾著迷人的微笑,臉孔的兩旁濺出淺淺的梨渦,白裡透紅的膚色,蘊著輕輕的兩片紅暈。清亮的眼睛閃爍有如星辰,眼光澄徹,雙眸如水,看來清新如朝露。實在是清麗脫俗,一點不落俗套,比起天上仙子,想來還要美上百倍!

『哇!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仙道扮了一個鬼臉。

聽見仙道這樣說,康淋實在是忍俊不禁。『好了,話說回來。你不是本地人,況且是我把你救回來,不是你來求醫的,所以一般來說,我并不打算收醫藥費,不過既然你盛意拳拳...』康淋笑著說,『那你就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頓了頓,『你認為你所擁有最真貴的是什麼東西?』

『當然是我的這柄長劍。』仙道毫不遲疑的回答,順手拔出長劍。『這柄陪我渡過了許多個年頭的長劍。雖然這并不是什麼削鐵如泥的名劍,也沒有甚麼名堂,但只要有它在身邊,我就能打得一場漂亮的仗...可是,你怎麼突然間問起這個?』

『那...你就把這柄劍留下來吧。』

『什麼?!不過...這柄劍可不值錢啊!』仙道臉上掩不住驚訝。

康淋看見仙道既彷徨又焦急的樣子,實在有趣得很。『怎麼?後悔啦?我啊,就是一個怪醫,所以所收的醫藥費也特別奇怪。』康淋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就喜歡收病人認為對他們最重要的東西。』

『哎喲,原來是這樣子啊...』仙道恍然大悟的模樣,『早知道是這樣的話,我就告訴你,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仙道從頭上拔了一根頭髮,『這根頭髮!拔出來給你就是了。』

『我早就料到你這個臭小子會打'退堂鼓'了。這醫藥費,就由這柄劍就改為一次三個月的約定吧!』

『三個月?怎麼三個月?』仙道顯然不明白康淋的說話。

『不錯。你要答應我,在三個月裡,你要裝成一個完全不懂武功的書生,如果你一旦跟別人動武、運用真氣,違背諾言,那你這柄寶貝佩劍就歸我所有。』

∼∼∼∼∼

『仙道兄,你怎麼呆住啦?在想什麼??』

『沒有想什麼。』仙道笑了笑,搖搖頭。低頭看了看繫在腰間的長劍,就是為了它啊,害得自己蹲在這兒洗碗筷!!還得在眾目睽睽下,輸在一個不滿二十的小姑娘手下,他仙道彰四年來在外闖出來的名頭,可一下子全都 沒有了!...屈指一算,似乎三個月的限期剛過,但被這些碗碟‘纏身’,仙道可不能現在貿貿然的離開魏凌教。

『那,我先出去了。』

『嗯。你出去吧。不用管我了,我還沒有把腕洗乾淨呢!』仙道揚了揚手中的腕子。

『嗯。等一下見吧!』

待彥一走遠,仙道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不過...想起來,跟康淋的美貌不相伯仲的...』仙道頓了頓,『只有魏凌教的流川楓. .』想到這兒,仙道心堜艙M掠過一絲異樣,自己怎麼會用'美貌'來形容一個男子,而且還是一教之主的─── 流川楓?!...自己這是怎麼了?

 

3

『嗯。』流川看著魚住逐漸愈合的傷口,滿意的點了點頭,伸出手輕撫著骨折的地方,『骨折處雖然愈合,但...』流川皺了皺眉,伸掌抵著魚住的背心,慢慢的將真氣傳進魚住的體內,韶蜚則站在流川身旁侍候。過了半盞熱茶的時份,流川掙開眼來,轉頭說,『去把藥房裡的首烏拿來。』

『老大...你這不是...』魚住一臉歉意,欲阻止流川。

流川輕輕的擺了擺手,打斷了魚住的話,牽了牽嘴角,笑了笑,示意魚住不用再說。

魚住一臉感激,『老大....』魚住怎會不知道藥房裡的全是非常珍貴的成形首烏,但流川竟為了自己而用上了這些珍貴藥材。

『老大,藥房裡的首烏已經全部用完了。不如,我把那些野山人參拿來,好麼?』

『不用了。人參的藥性不大。』流川微一沉吟,『那我現在就出去一趟藥鋪。』

『老大,你實在不用為我而這麼費心勞力的...』魚住心底的感激全都寫在臉上。

『不用說了。』流川擺擺手,『魚住叔,你為魏凌教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我心裡都知道。』流川轉頭跟韶蜚說,『韶蜚,跟我一起出去吧。』

『是,老大。』

  *   *   *   *   *   *   *   *

流川跟韶蜚離開了魏凌總堂,魚住就想著自己的傷勢并不打緊,當可到賭場視察一下情況,哪料數天前來搗亂的祿嘉幫幫人竟又來到魏凌總堂搗亂!

『哈哈!你看,那個魚住大叔,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竟然還有面子走出來這裡獻醜啊!哈哈哈哈∼∼∼∼』祿嘉幫幫人刺耳的笑聲傳遍了整個賭場。

『看來你們祿嘉幫的人恢復能力也不慢,被小夜和薰打得爬也爬不起來,卻竟還有能耐來尋我們魏凌教的晦氣。』魚住的經驗非常獨到,沉著氣,并沒有因為這些無聊的侮辱說話而泄氣,反而讓祿嘉幫的人啞口無言,無言以對。

『哼!』一個身穿鮮綠色長袍的人冷哼一聲,慢慢的從祿嘉幫的人群中走了出來。看這個人的架勢、排場,不難想象,這個人一定是祿嘉幫中的高手。

『哼,我老實的告訴你,魏凌教有多少實力,我們不知道,但也不打算要去深究...』綠衣人一臉的不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祿嘉幫肯定要比你們強上一百萬倍!』

『哈哈!』魚住仰天大笑,面對這些自吹自擂的人,魚住毫不留情,『真沒把我笑死!!你祿嘉幫算得是什麼東西?!』魚住正色道,『我們魏凌教有多少實力,你當然不需要知道,因為..就算再過一百萬年你們也只是被我們踏著的地底泥而已!』

『好可惡!好自大!』那綠衣人似乎耐不住了,大喝一聲,『兄弟們,不用客氣,大家上啊!』

『以多欺少,就是你們祿嘉幫一貫的作風了麼?』魚住雖然身受重傷,但仍毫不畏懼。

『哼!大伙兒不用客氣,一塊兒上吧!』

『既然如此,多說也枉然!』魚住一副正氣凜然,站在最前面。

  *   *   *    *   *   *   *   *   

『韶蜚。』流川跟韶蜚肩并肩的走著,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上一句話,韶蜚心裡滿是擔心父親的傷勢,而流川卻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流川開了口,但卻欲言又止。

『老大?什麼事?』韶蜚笑了笑,很牽強。『老大,你就不用說了。』韶蜚強顏歡笑。『其實,你不說話,我也知道你想要說什麼..』頓了頓,『外面有很多很多的傳言,他們都說爹根本就沒有能力成為魏凌教總堂的頭目。他們說爹技不如人、說他不配受到老大你的重用、說他丟了魏凌教的面子,更加不配繼續留在魏凌教...』 晶瑩的淚珠在韶蜚的眼眶中滾來滾去,韶蜚輕咬著下唇,不讓淚水掉下來。『不過事實証明,爹的確是技不如人,而我更加是...那也怪不得旁人...我們甚至連祿嘉幫的小卒子都不能打敗。反而年紀輕輕的夜和薰卻揮洒自如,叫敵人連爬都爬不起來。』

『是薰他說了什麼話讓你難受了?』

『不是的,老大。』韶蜚眼波裡全是濕潤,『這些傳聞,哪裡都聽得見。大家都...』

『韶蜚,你不要這樣想。』流川安慰著她。『別說我爹臨終之時叮囑我照顧你們父女倆,像你爹這樣盡忠職守、對魏凌教摯誠一片忠心的人,我心裡是知道的。』


『老大。』

『盡管放心吧。』

『嗯。』

  *   *   *   *   *   *   *   *

『仙道兄!仙道兄!仙道兄!仙道兄!仙道兄...!』彥一邊跑邊嚷的沖了過來,直跑到仙道跟前,才稍稍停了下來。

『彥一?又發生什麼事啦?』儘管彥一氣沖沖的趕來,仙道還是悠閑的笑了笑。彥一這小子總是‘無事化小,小事化大’的。

『這回可真的真的真的糟糕了!!』彥一喘息著,『那些祿嘉幫的人又來搗亂啊!你快出去瞧瞧!!!』

『啊?怎麼會這樣的?』仙道霍地站了起來,顯得有點兒焦急。這回可真的糟糕了,流川出去了,魚住叔重傷未癒,其他人都不在總堂,『我們這就出去看看情況如何。』

疾步跑到外面,卻見祿嘉幫的人圈著魚住不斷攻擊,早已經受傷的魚住,骨折的地方再次爆裂,絲絲的鮮血從繃帶處滲出來,剎那間,整個繃帶都染成了鮮紅色....但魚住仍然揮動著長棍,一下一下的擊退步步進逼的祿嘉幫幫人,但儘管如此,魏凌教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仍處於下風,看來祿嘉幫這次趁著魏凌教所有的高手離開總堂的機會而下手,絕對是有備而來的。

『彥一。』仙道眼見形勢不妙,皺起一雙劍眉,隨即轉頭跟彥一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盡快把老大流川找回來!這裡需要他主持大局。』雖然魏凌教正面臨危機,但仙道并不願意貿然在這個時候出手。

『是!知道了!』彥一看見仙道處變不驚,焦慮之色盡去,大聲答應。

『已經來不及了。』一個站在一旁的魏凌教教眾聽見仙道的話,垂眼搖頭道,『剛才已經派人出去找老大了,雖然如此,但已經來不及的了。老大他出去差不多一個時辰了,現在大概已經到了藥鋪...即使是有輕功絕頂的人,也最少要半個時辰才能追得到他。』那魏凌教的教眾暗嘆了一口氣,顫抖著的聲音裡全是擔心、焦慮,『況且,教內的內閣高手全都離開了總堂,所以我們現在是連一個使輕功的高手也沒有。』

聽罷,彥一一臉的頹喪,轉頭看著仙道。

『情況真的那麼壞麼?...怎麼會這樣的...』仙道喃喃自語,抬頭看見已經受傷的魚住不斷被攻擊,傷口的鮮血如噴泉一樣濺得四周血紅,看來他再不能支持了。看見這樣的情景,仙道垂頭不語,心裡還盤算著應否出手相救...

『哼!你們這些臭傢伙,有種就放馬過來吧!就是被你們打死了,我也死而無憾!為了魏凌教而死,我是絕不退縮的!!』魚住不斷的咆哮著,嘶叫著,堅持著自己那份對魏凌教至死不渝的忠誠。

『既然如此...』聽見魚住大義凜然的一席話,仙道牽了牽嘴角,嘴邊揚起了笑意,轉頭說,『彥一,今天是什麼日子?』

『仙道兄呀!你現在還有心情想這個??!!魏凌教遭大禍了!你還有這樣的心情!!』彥一理直氣壯的說。

『我問你,今天是什麼日子??』仙道一本正經的模樣,喝了一聲,眼裡全是權威。

『今天是..是二月..初八...』

『二月初八了麼?...』仙道嘴邊揚起了得意的笑容,『看見這樣重情義的人,我仙道彰也不忍心袖手旁觀...況且現在,與康淋姑娘的三個月限期早過...今天魏凌教的這場大禍,』寬袖一揮,手指輕彈,就將早扣在手指間的數顆小石頭射向數名祿嘉幫人!『就讓我大俠仙道彰來解決吧!』

‘咻咻’數聲,祿嘉幫的人應聲而倒!小石頭的速度固然驚人,力度卻更加叫人吃驚!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往仙道朝去,但見一個藍色的身影輕輕掠過,衣袖微微擺動,大家都還沒有足夠時間看清楚,那邊卻傳來數聲慘叫,而慘叫聲竟然來自處於上風的── ─祿嘉幫幫人!!

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只見一個藍色的身影在賭場的桌子間旋轉穿插,他偶爾伸掌,就隨即擊倒數名祿嘉幫幫人!就是正與祿嘉幫幫人激鬥間,那優美的姿態依然猶如飄逸的神仙在九天雲漢間飛翔,懸在腰間的長劍還沒有出鞘,卻早就把來搗亂的人一一擊倒在地!

霎時間,所有祿嘉幫的人全都趴在地上,或昏或受傷,躺在地上大聲呻吟...就連剛才那個架勢十足的綠衣人也早就爬在地上了!

直到現在,大家才稍稍有一點的時間,轉頭看看這藍色的身影到底是何方神聖。只見一個英挺非凡的男子,昂然一身傲氣,渾身都散發著耀人的光芒;眼裡全是自信、臉上盡是旭日般的陽光笑容,卻不是仙道彰是誰?!

『仙道兄,你...?!?!』看見仙道卓越非凡的身手,彥一啞口無言。

仙道笑容不絕,揮了揮衣袖,轉身來到魚住跟前,『魚住大叔,你沒事吧?!』說著,檢視了一下魚住的傷口,給他點了穴,止了血,朝魚住笑了笑,『骨折的地方迸裂了,我不是醫術能手,還是等你們的老大回來之後再算吧!』

『你...仙道你..』魚住眼神中全是感激,勉強掙扎著坐起身來,激動得捉住了仙道的雙手,『全靠你..全靠你..魏凌教才得保存了面子..韶蜚她還..她..唉!...』

『不用客氣了!』仙道笑了,擺擺手。『魚住大叔,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吧!』說著,仙道抵著魚住的背心,緩緩的用真氣替受傷的魚住治療。

『仙道你就別再費真氣了....』魚住不好意思再讓仙道費力,但傷處卻的確需要治療,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大家都忙於收拾賭場內的殘局,誰都沒有留意到躲在屋檐上的兩個少女。

『這個人叫..什麼?...仙.道彰?...』一個站在屋檐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淡黃色衣服的少女,轉頭看了看旁邊一個青色衣服的少女,『小霜,這個人并不簡單...』

這個叫小霜的青衣少女輕輕的點了點頭,她跟淡黃色衣服的少女長得一模一樣,不同的只是她們衣服的顏色,很明顯,她們是孿生姐妹。但令人驚訝的是,她們倆不但模樣沒有分別,甚至連眼神也一模一樣,都冷得像冰霜一般,裡面沒有一絲溫暖、沒有一絲幸福,看起來,只有無底的冷漠...

青衣少女淡淡的說一句,『我當然知道了,凝姐姐。看他出手快、狠、准,身手靈活,應變能力極快。雖然祿嘉幫的這些,不過是南烈大人手下的一些小毛頭,但要在半柱香時間不到間,盡數擊倒,足見其內力非常深厚,是當世難得一見的高手。』

『沒錯。更難得的是,他能革除一般人墨守成規的武功招式,將武功融會貫通,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劍未出鞘已然這等厲害,他若出全力,實難想像。看來現在的魏凌教是越來越強勁了。得這個仙道彰加入,魏凌教的實力更加厲害。...況且流川楓的實力也絕不能小看的。』那個叫小凝的青衣少女,頓了頓,道,『我們回去吧!我們本來已經能夠初步掌握魏凌教的實力底細,不過現在看來要重新估計了。』

『嗯。那我們這就過去稟告南烈大人麼?』小霜看了看姐姐。

『不,』小凝瞄了瞄賭場內的情景,『我們先去找紫衣姐姐。』

『嗯。找紫衣姐姐麼?』說罷,小霜跟小凝同時轉身,同時輕輕一躍下地,兩人的動作一模一樣,兩條青紫的身影裊裊婷婷的逐漸消失在云霧中...

  *   *   *   *   *   *   *   *

待魚住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了。掙扎的睜開眼睛,一瞥之間,就看見站在窗前的仙道。

『啊?你醒了?』仙道笑著的走到床前。

『仙道大俠...』魚住勉強的在仙道協助下坐了起來,『不用待在這裡照顧我的。』

『別傻了,魚住叔,』仙道伸手貼著魚住的背心,『這只是舉手之勞而已...還有啊,不用說什麼大俠了...』

『仙道大俠...』

『我說過,不用叫什麼大俠了,這樣我會很難為情的...你還是叫我小子好了!哈哈∼』

『其實,起初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是泛泛之輩的了...』

『啊?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仙道傻笑著抓抓頭,『哈哈!看來我的演技真的好差勁啊!...我還在你面前裝傻,我真是的...』

『單看你輕易避過韶蜚的攻擊,就知道你是武功高手了。加上你那種想假裝也假裝不來的氣魄,就更加能夠肯定你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不過既然你有心隱瞞,我也就不便拆穿你了。再說,拆穿你,就只有給你打個落花流水而已...』魚住乾笑數聲。

『你別這樣說了...魚住叔...』

『不過,你今天出手相救...?』

『啊!那是因為,你對魏凌教顯出的忠心打動了我。』仙道笑了笑,『像你這樣忠肝義膽的人,不應該斷送在祿嘉幫這樣的人手上....而且,我跟一位姑娘的約定已然期滿...再說,韶蜚姑娘很需要像你一樣的父親。』

『仙道...』

『魚住叔!..』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前,白皙柔嫩的皮膚、非凡脫俗的樣貌、全身散發著獨特的英氣權威,來者正是魏凌教老大──流川楓。他語調中顯得有一點的焦慮,但他臉上仍然保持著一貫的鎮定,看來有一種穩如泰山北斗的架勢。

仙道心裡像漏跳了一拍,流川的臉上因運動而泛起了一陣陣的紅暈,髮鬢旁還滴著晶瑩的汗珠,可愛的臉蛋兒蘊透著一份醉人氣質,賞心悅目的臉孔上,雖然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卻足以叫人心醉神迷。仙道不禁看得傻了眼睛,心裡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是上次那種異樣的感覺...仙道說不上那是什麼,但這種感覺卻籠罩著仙道整個心靈...

『老大!』魚住大喊一聲。

看見流川走近,仙道退到牆邊,站在一旁。

『大家都還好?』流川走近了床邊,『你沒事兒麼?...』

『爹!..』喘息著的韶蜚沖沖的跑了進來,一直奔到魚住的身邊。剛才流川一接到祿嘉幫搗亂的消息,也顧不及買藥,就立刻趕回總堂。韶蜚的腳力比不上流川,前腳後腳的,這才趕到。趕到的時候,魚住已經被抬回房裡休息。

『爹,你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沒事兒。你放心好了!』魚住輕輕的撫著韶蜚的頭髮,輕輕的安慰著擔心的女兒。

流川轉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仙道,眼裡全是疑問,似乎在詢問關於仙道這個人的事兒,『這個人是.....』

『啊,老大,其實是這樣的...』魚住將關於仙道的一切,包括他在賭場出老千,被韶蜚教訓,繼而留在賭場洗碗碟,祿嘉幫搞亂,仙道出手相救,全都毫無隱藏的告訴了流川。

流川一聲不響的聽完,臉上依然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他慢慢走到仙道的跟前,『在下感激閣下的幫忙。如果來日有用得著魏凌教之處,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仙道笑了一笑,『你太凝重了!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如果魚住叔他不是受傷了,我根本就連出手的機會也沒有。』

流川點點頭,似乎很滿意仙道的一席話。只聽仙道續道,『如果你真的要報答我的話,我倒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希望能夠加入魏凌教。』

 

4

『我希望能夠加入魏凌教。』

『啊?』流川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回復了平時的冷漠,『那沒問題,歡迎你加入魏凌教。』

『老大!』魚住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仙道提出了這樣的請求已經夠奇特,但流川的答案卻更加叫人驚訝,更加出人意料!『老大,你這是...』顧不得自己受傷,魚住驚訝得差點兒就要站起身來。『老大,你真的想清楚了麼?』

『喂!』仙道開玩笑的瞄了瞄魚住,『喂,魚住叔,你應該不會不歡迎我加入魏凌教吧?』

魚住尚未開口,倒是流川先開了口,『不過,加入魏凌教以後,你就不能反悔,更加不可能離開魏凌教。』

『這不過是一般的教規,我當然知道。』

流川很小心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仙道這個人的臉上分明就清清楚楚的刻著'浪子'兩個字。別說是要被這些嚴格的教規所束搏,看來仙道他連一般人認為最簡單、最普通的法律也未必能夠全部遵守。『你最好真的想清楚,魏凌教的架構很復雜,如果你堅持要加入,我也只有讓你由最低級的教眾做起。』

『啊!這絕對不是問題。』仙道瀟洒的擺擺手。

『那,由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手下...』

流川還沒有說完,仙道就滿意的點點頭,只聽流川續道,『我手下...的一名小卒。』

『什麼?』仙道實在有點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簡單來說,就是打仗走最前,逃走走最後的人。』

『我不是不明白'小卒'這個詞語的意思,我只是太過驚訝自己要成為一個‘打仗走最前,逃走走最後’的人...』仙道顯得有點無奈,『算了算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先走了。』

『很可惜,你現在已經沒有離開的權利。』流川的語調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喂,我好好歹歹都是魏凌教的恩人。』

『現在說這些已經太遲。不錯,你是魏凌教的恩人,不過...我既然是魏凌教的老大,說話一言九鼎,說出來的話,就不能收回。』

『沒錯了!仙道,你應該也知道,俗語有說:東西可以亂吃,說話不能亂說嘛!!!』魚住一面倒的支持流川老大。

仙道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救了這個魚住大叔,『唉!算了算了。做小卒就做小卒算了!不過,我現在有要事辦,所以我先走了。他日有空兒的時候,我再回來拜訪兩位吧!』仙道轉身就走。

仙道剛走到門前,韶蜚閃身擋在仙道前面,『你以為魏凌教是一個你說來便來,說走就走的地方麼?』韶蜚嬌聲道,『原本你是爹的救命恩人,我應該對你恭敬一點才是。不過既然你是流川哥哥手下的一名小卒,也就是說,你的職分比我低十萬八千倍,如果我再對你太過客氣的話,就會惹人非議了!』韶蜚嘴角揚起了笑意,顯得比平時更加嬌艷動人,『仙道哥哥,我看,廚房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啊!』韶蜚改口稱仙道作仙道哥哥,可見她對仙道是感激的,但既然老大跟父親都挽留仙道,自己來過過癮,料也無妨。

『廚房?...』仙道額上直冒冷汗,實在無言以對。『真沒想到你們這父女倆都是'人面獸心'的家伙啊...』

『好了,韶蜚,不要再胡鬧了,』魚住轉頭跟仙道說,『仙道,入鄉要隨俗,入教當然就要隨規了,你武功再高,也不能倖免的!』

仙道開始後悔自己加入了這個魏凌‘鬼’教...總之就是‘有苦自己知’了...就這樣,仙道彰成為了魏凌教的一員。

  *   *   *   *   *   *   *   *

『紫衣姐姐。』幾乎同一個語調,兩把冰冷的聲音同時間響起。

『啊?是小霜跟小凝啊?』淡紫色的身影裊裊婷婷的從後室走出了來,『你們可有關於魏凌教的消息麼?』標致出色的面孔,在冶艷中不失淡淡的清純;淡紫色的絲帶隨意的束著一把及腰的長髮,一瞥之間,只覺得眼前被浪漫的淡紫色擁抱著...

『嗯。』姐姐凝微笑著,先開了口。『剛才我跟小霜從魏凌教總堂那邊過來了。』

『啊?是麼?...』紫衣幽閑的坐倒在椅子上,微笑著擺擺手,『你們倆別站著了,坐下吧!』

等兩人依言坐下,紫衣開了口,『怎麼?你們有什麼特別的事要跟我說的麼?』

『嗯。』小霜朝紫衣輕輕一笑,『有一個名叫'仙道彰'的小子加入了魏凌教。』小霜將她們所見向紫衣報告。『而且,他的武功還算不錯!』

『何止不錯?他的武功是相當好。』凝皺了皺眉,埋怨小霜太過自信,在紫衣跟前逞強,轉頭跟紫衣說,『他的武功當屬一流高手之列。』

『啊?』聽小凝這樣說來,紫衣也顯得有點驚訝,『聽你們這樣說,這個仙道出過手了麼?』

『嗯。在對付祿嘉幫的時候出手了。』

『祿嘉幫?!.....那只不過是南烈大人手下的一些不成氣候的烏合之眾而已。』紫衣皺皺眉,似乎不太認同仙道的實力。

『那不就是了!就算是我們姐妹倆出手也肯定能夠把祿嘉幫的人打個落花流水。』小霜嘟了嘟嘴,神氣洋洋的。

『問題不在於這裡。』凝看著紫衣,細心分析,『他竟然能夠在一招之內,便最少能夠擊敗十多個對手。而且...他出手之快,更屬世間罕有。』

『啊?』紫衣微微一驚。這對雪野姐妹,也是靠'速度'才能得到南烈大人的垂青,但是凝竟然認為仙道的'速度之快'是令她驚訝的地方...況且凝說話穩重,從來沒有誇張,紫衣絕對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凝的話...這樣看來,這趟是時候要紫衣親自出手了。

『姐姐啊,你怎麼總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小霜還是不認同凝的話。

『小凝。』紫衣微笑著站起身來,『對啊,別這樣小看自己,你跟小霜可都是南烈大人的得力助手啊!不過看來,這次我要親自出手了...』

  *   *   *   *   *   *   *   *

『彥一。』

『啊?!是仙道兄麼?』彥一巴巴的跑了過來,滿臉都是笑容,『仙道兄,實在是太過難以置信了!你昨天這樣一下,再這樣一下就把祿嘉幫的人打個落花流水!!』彥一左一下,右一下的指手畫腳,叫仙道哭笑不得。『實在太厲害了!』彥一又補上了一句。

『別這樣說...』仙道笑了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回應彥一。

『不過,仙道兄啊,你這就不夠朋友了...你的武功這麼厲害,卻竟一直隱瞞著我...』彥一話沒說完,就看見魏凌教的內閣成員之一的望月俊和望月靖稜雙雙步入魏凌總堂。『啊!仙道兄,你看,魏凌教的內閣成員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先是比古跟雨樹,現在連望月兄妹也回來了。』

『啊?什麼是內閣成員?』仙道一臉迷惘,似乎完全不明白彥一所言。

『這..不是吧?!仙道兄,你連魏凌教的內閣成員也不知道麼??!』彥一一臉的驚訝,好像聽見了這個世界上最難以置信的話一樣。

『不知道就不知道,有什麼好奇怪的?!』倒是彥一的驚訝叫仙道更加不明所以。

『你已經是魏凌教的成員之一了,竟然練魏凌教的最基本架構也沒有弄清楚,不是太丟人了麼?』彥一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樣子說,『魏凌教內,除流川老大以外,就要數內閣成員為尊了!聽說從前的內閣成員共有十名,但經過一場江湖戰役之後,教中能人所剩無幾,在這兩年間,才又補足為八人任內閣成員。』

『啊?原來是這樣麼?』仙道恍然大悟,『那誰是內閣成員?』

『什麼??!!你連這個也不知道的麼??!』彥一臉上全是不解,簡直不能相信這個人已經是魏凌教的教眾。『唉...算了吧,你看來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內閣成員包括:魏凌教第一高手,飛天御劍流的唯一繼承人──比古清十郎、牙突高手──‘惡即斬’齋藤一;形影不離的小夜和薰;頭腦非常精密的老前輩七大叔;還有魏凌教的忍者探子──望月俊、望月靖稜兩兄妹跟雨樹。』

『啊?原來那兩個十來歲的丫頭小子也是內閣成員麼?』

『仙道兄,你千萬不要這樣說啊∼∼小夜跟薰雖然年輕,但他們的武功深不可測,是魏凌教的厲害人物...聽說他們還是跟老大一起長大的..』

『仙道,老大請你到大廳一趟。』韶蜚盈盈的走了過來,打斷了彥一的話。

『啊?!』仙道笑了笑,轉頭跟彥一說,『我等一下就回來。』


  *   *   *   *   *   *   *   *

『今天的事,』流川停了一停,『也許,是我處理失當了。』冷眼橫掃,臉上有如罩了一層霜寒,『不過...很明顯,內閣所商討的事,被洩露了。』

比古、齋藤等八人心中一凜。按理來說,祿嘉幫剛在總堂搗亂過,就不會再到總堂撒野。況且,魏凌教擁堂十數個,根本沒有必要再到總堂來。再者,他們似乎是看準了時機,趁流川不在的時候,方始動手,可見的確是有人通風報信的。

『我不打算計較。』流川續道,『但我希望你們知道,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

『老大,仙道他在外面。』

『讓他進來。』

仙道走進魏凌教的大廳,只見流川居高臨下而坐,而其他的內閣成員,則分別坐在大廳的兩側。四周都籠罩著嚴肅的氣氛,叫人渾身都不舒服。

『啊!各位午安!』仙道微笑著打招呼,意圖打破大廳中异常嚴肅的氣氛。不過,看來仙道這是弄巧反拙了,大家都向他投來奇怪的眼神,叫仙道更加不知所措。

『不是午安啊,仙道,』魚住看見仙道一進來就錯漏百出,不禁搖頭,『你應該說‘參見老大’。』

『什麼?‘參見老大’?不是吧?!』仙道抓抓頭,『我只是答應要成為魏凌教的成員之一,並沒有意思要成為流川楓這個人的手下啊!再說,禮節這方面,我仙道彰從來都不計較。』

『既然不計較,那你就說一聲‘參見老大’吧!』魚住實在拿這個仙道沒法子。

『既然是這樣,那好吧,我就唯有,』仙道頓了一頓,滿臉都是勉強,『.....』

『由今天起,』流川打斷了仙道的話,既然他不願叫,流川也不介懷這些禮節,『仙道就會加入魏凌教,』流川看了看仙道,『你就自我介紹一下吧!』

『我叫仙道彰!』燦爛如旭日星辰的笑容,點亮了死氣沉沉的後室。『往後,請大家多多指教!』

  *   *   *   *   *   *   *   *

『老大。』一把嬌滴滴的聲音在昏暗的內室響起。然而這聲音聽起來,卻冷得讓人發抖,凍得連鮮血也要凝結...這聲音的主人,顯然就屬於魏凌教的忍者探子───雨樹。

『雨樹,有甚麼消息了?』

『嗯。如你所料。』雨樹沉聲,『七大叔他的確是圖謀不軌,而且經常與一些江湖人士見面,司馬昭之心...實是...。』

『嗯。』流川應了一聲。『七大叔的...?』

『查到了。』流川還沒有問完,倒是雨樹先開了口。

『在哪兒?』

『南山山腳。』

『南山山腳麼?...』流川低頭沉吟半恦,『這樣的話,看來我要盡早行動才行。』

『老大,需要我的幫助麼?』雨樹輕輕吸了一口氣,低頭細問。一瞥之間,只見雨樹的雙頰若有若無的掠過一絲紅暈。

『不用了,雨樹。』流川擺擺手,壓根兒就沒有留意到雨樹的異樣,『我自有分寸。』

 

5


『比古。』 

『有什麼特別事要找我麼?齋藤。』正預備離開後室的比古,踏著腳步繼續向前,聽見齋藤的話後,似乎沒有任何停下來的意思。皺了皺眉頭,『有甚麼事明兒再談吧..我還得去買酒...』

『比古,借一步說句話。』說完,齋藤頭也不回的舉步走往後花園。

柔和的月光輕輕的灑落在一片空地上,顯得後花園更加詭秘。那輪銀色的月亮高高的掛在梧桐頂上,閃爍著的銀暈照亮了漆黑的夜空...周遭寧靜得只聽見‘知了、知了’的蟬鳴聲。

『這麼晚來後花園,你究竟有什麼想說?...』比古似乎顯得有點不耐煩,『你不是想要向我求婚吧?我知道我的確是玉樹臨風、瀟洒俊朗,但你也不可以...』

『你怎麼看這個‘仙道彰’?』齋藤打斷了比古的話。齋藤的語調很平淡,完全沒有理會比古無聊的笑話;又似乎,齋藤對比古的這些無聊笑話早已經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了。

『仙道?!...』倚著樹幹的比古收起了開玩笑時的臉孔,回复了一貫的冷淡嚴肅,瞄了齋藤一眼,『你這麼晚叫我留下來,就是想要討論仙道這個人麼?怎麼你這個對任何事都冷冷淡淡的人,竟然對仙道彰他這麼感興趣?』

『......』齋藤慢慢的燃點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隨即幽幽的噴出一團氣。『依你看來,仙道這個人...?』齋藤沒有直接回答比古的話,但其實齋藤也覺得好奇怪,究竟是仙道那種深不可測的功力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還是仙道身上所散發的那種獨特氣質,叫自己對他感特別?...

『依我看來麼...仙道彰這個人,很快就會成為魏凌教的內閣成員之一。』

『不是吧?!』齋藤霍地一驚,似乎不能相信比古所說的話。但隨即又回复了冷漠的神色,『你這是說笑吧?!』

『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麼?』比古一本正經的,看來非常認真。

『這根本就沒有可能。』

『怎麼會不可能?』比古眼裡面閃過一絲自傲,『只要有實力的人,就可能成為內閣的成員,而仙道彰就正是有力量的人...』比古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況且...我從來都沒有看錯任何人。』

『......』齋藤不自禁的沉默了。的確,比古說得沒錯,他當真從來沒有看錯任何人。早在以前,比古就曾經准確的估計到望月兄妹成為魏凌內閣成員。

『老實說,我對仙道,也挺感興趣的。仙道這個人看起來似乎總是吊兒郎當的,但...』比古頓了一頓,『他深不可測。』

『‘深不可測’?你指哪方面?』

『武功...』比古下意識的頓了頓。

『這我當然知道。』身為魏凌內閣的成員,從剛才仙道的一舉手一抬足間,齋藤已然看得出仙道非凡的實力。『但..這根本不足夠令他有資格成為內閣成員。』

『我所指的不止武功...仙道彰無論是武功、實力,甚至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他...是有力量的人...』

『......』齋藤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加入魏凌教的目的是甚麼,但憑他的實力,要成為內閣,說實話...可不困難。』比古牽了牽嘴角,『咱們走著瞧吧!』

  *   *   *   *   *   *   *   *

『那,老大你自己要小心。』雨樹頓了頓,『如果沒有其他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嗯。』流川低頭沉吟了半響,隨即揚了揚手,『七大叔那方面我應付 得了,你放心吧。』

『老大,你要小心,七大叔不容易對付的。』雨樹又回頭,忍不住說。

『行了。』流川眼裡閃過一點感激。

『嗯。』聽見流川胸有成竹的,雨樹才放下了心。

雨樹剛掀開門帘,預備退出內室,流川就看見望月兄妹在內室門前等候,似乎有什麼要緊事。

『俊、靖稜,』流川坐直了身子,『你們有甚麼要告訴我?』

『是的,老大。』望月兄妹步入內室,微一躬身。

『有什麼事?...』

『是關於南烈的。』望月俊頓了頓,直截了當的開門見山,『看來他們正在密謀於我教不利。』

『不錯。』望月靖稜也開了口,『我們從天草堂一路回來,都有人在後頭跟蹤。』

『老大,一路上,我跟靖稜看不過他們鬼鬼祟祟的,所以也曾經夜探他們的蹤跡,但他們行動非常小心,我們也沒能查到甚麼...但我們在郊外的樹林中,發現了一些皮鞭的痕跡,很明顯,那是出自內功強者之手。』

『但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其他的發現,所以不能百份百確定跟蹤我們的是甚麼人。...但我和哥哥都認為,當世能純熟的運用皮鞭這種獨特的工具為武器的,而又於本教不利的,相信就只有南烈手下的雪野姐妹。』

『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流川想起七大叔密謀造反的事,不禁沉吟了半響。『南烈...南烈是誰?』

相信任何人聽見流川的這個問題,都要不禁為之語塞!!南烈,一個武功非凡、獨霸一方的江湖霸主,就是初出江湖的小毛頭也肯定認識的南烈,這個堂堂魏凌教的老大流川楓,竟然說不認識??!

『南烈是近這數年來才冒起的小子...』不過看來俊和靖稜均沒有感到一絲驚訝,還仔細的為流川解說。

流川一聲不響聽罷,『阿俊、靖稜,你們倆緊密留意著他們的舉動,暫時我不希望採取任何行動。』內憂和外患之間,流川決定先解決‘內憂’的問題。

『是,老大。』

  *   *   *   *   *   *   *   *

『哥?...』坐在樹蔭下的靖稜稚氣的抬起了頭,瞧了瞧坐在自己上頭的哥哥。

『什麼?』望月俊坐在樹梢上小歇,沒有回看靖稜,目光卻放在遠處的夜空,隨口應了一聲。

『照你看來南烈那幫人究竟有什麼目的?他們又為什麼要跟蹤我們?』靖稜緊皺了一雙秀眉,看來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望月俊答得簡單。他實在不知道南烈究竟打什麼主意,究竟他葫蘆裡面賣什麼藥,俊實在一點也不明白。『祿嘉幫是南烈手下的...究竟兩者有沒有關係?...如果有的話,南烈絕不會任由祿嘉幫吃虧的;但如果沒有的話...難道,他想藉此查探我們的底細?...』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鳥兒滑破長空,展翅飛向望月俊。一身柔軟的湛藍色羽毛,在月光的銀暈映照下,顯得更有光澤;強而有力的翅膀,在夜裡更覺有勁。凌厲銳利的目光更是异常准確的找到主人望月俊身處的地方。輕拍著翅膀,鳥兒輕輕巧巧的落在阿俊伸出來的手臂上。

『怎麼?小皙?到外面散步回來了?』阿俊輕輕的摸摸鳥兒的腦袋,微微的笑了笑。

『那...啊∼∼∼』忽然傳來靖稜的驚呼!

『怎麼?!』阿俊一個翻身跳了下來,緊張的看著靖稜。這個做兄長的,平時雖然總是冷冷淡淡的,但倒是很緊張這個妹子的。

『小皙皙!你好偏心啊!怎麼你總是黏在哥哥身邊的!』靖稜嘟著小嘴,撒撒嬌,看著站在哥哥肩頭的鳥兒,一臉的不高興!看來她根本就沒事兒嘛!

『你又怎麼啦?!』阿俊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個兄長可真不容易當啊!『你再這樣亂叫,難保早晚有一天我會被你嚇得心臟病發的!』

『呵呵!哥哥啊,靖稜知道你最強壯了!哪這麼容易心臟病?』靖稜一把箍著阿俊的脖子,轉頭輕輕的拍了拍鳥兒的羽毛,『小皙皙,你倒說說看,我說得對麼?』

鳥兒知趣的拍了拍翅膀,似乎認同了靖稜的話。

『哈!我都說小皙皙最聽我說了!』靖稜伸出手指,『小皙,過來嘛!別老黏著我那個不知情趣的哥哥。』

鳥兒小皙微微一躍,躍上了靖稜的手指,還輕輕的啄了啄靖稜的手指頭。

『哈!靖稜最疼小皙了!』

『唉!』站在一旁的望月俊,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只有百般無奈的說,『靖稜啊!你可別忘記了,當初決定收養小皙的是我嘛!』

『那有什麼關系?!』靖稜朝哥哥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我就喜歡小皙啊!』

6


魏凌教的內閣成員端好的坐在大廳兩旁,各人凝神屏氣,目不斜視,對這位年紀輕輕的老大非常尊重,四周寧靜得連銀針落地的聲音也聽得見。

『從明天開始,我將會閉關一個月。』流川頓了頓,『教內一切事務暫時交由比古清十郎和齋藤一打理。』

『是!』比古、齋藤不約而同的踏上一步,躬身接令。

『雨樹,守關的事就來由你負責。』流川向雨樹微微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信任。

『是!』雨樹躬身接令。她知道流川所謂閉關只不過是趁機會對付七大叔。他不希望增添大家的煩惱,所以決定一人行事。此事只有雨樹一個人知道,所以由她守關是最適合不過的。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   *   *   *   *   *   *   *   

『仙道彰...仙道彰...哼!這個仙道彰究竟有什麼了不起的!』薰用力的踢著地上的小草,小草都被他踢得連根而起,隨風飄揚。

『喂...阿薰啊...』小夜斜著眼瞄了瞄薰,眼神裡的笑意帶著一分邪氣,『怎麼啦?那個仙道彰有哪裡礙著你啦?!』

『哼!他哪有什麼礙著我?!你以為這個仙道有什麼能耐可以礙得著我麼?..』阿薰一臉的不屑,『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老大好像總是護著他的!』

『哎喲哎喲...』小夜嘴角揚起了壞壞的笑意,『我們老大哪有什麼護著他啊!你別老神經過敏的。』

『什麼?我神經過敏?你看啊,老大平素跟我們最能聊,但這個仙道一來,老大就巴巴的介紹他一番!』

『哎呀,你別...』

『小夜,你倒說說看,』聽見小夜的話,阿薰可不滿了,一個翻身,輕輕巧巧的從樹上跳了下來,『你說這個仙道怎麼樣?』

『這個仙道麼...』小夜用手輕輕的托著下巴,似乎努力的思索,『武功深不可測,實力不容置疑。』

『哈哈!』阿薰假裝乾笑兩聲,『‘武功深不可測’?你別說笑了,他這是班門弄斧,不知死活!』

『是麼?!』小夜邪笑著擺擺手。『對了!』小夜忽然收起了嬉皮笑臉,若有所思,『你猜老大怎麼會突然間要閉關?』

『我怎麼知道...』聽見小夜突然說起老大,頓時收斂不少,『但說起來,老大似乎從來沒有閉關過...』

『就是啊...』小夜說,『所以,依我看,肯定有事發生。』

『你的意思是說,』阿薰理智的推測,『老大是為了對付敵人而閉關?不過老大已經閉關三日了,一點動靜也沒有...再說,哪有誰有膽子到我們魏凌教撒野...?』

阿薰話沒說完,小夜一把按著阿薰的口,連打眼色。

『你幹什麼?!』阿薰勉強掙脫小夜的手,『怎麼啦?!』

『噓!』小夜豎起手指,放在嘴前,『你聽!』

阿薰不敢怠慢,當下側耳傾聽,只聽得腳步聲漸漸步近,腳步聲很微,而且每一步或虛或實,竟沒有明顯的分界,有時候似乎是足不著地的走來,有時候又似乎是沉實的。腳步聲應該是雜亂無章的,但現在聽起來卻又竟然是極有規律,來者顯然是內功非凡的高手。

憑阿薰的內功修為,早就已經察覺到來者絕對不是內閣的成員:比古的武功修為極深,但所練內功極為奇怪,所以他的腳步總是一快一慢,沒有明顯的規律;齋藤雖然有點邪氣,但所練武功卻是正派的剛陽內功,腳步聲沉實穩重,絕不會像這腳步聲那樣時實時虛。還有望月俊,他所練武功屬陰勁功夫,腳步聲卻是微乎其微。

阿薰知道來者的內功修為極厚,實在是當世難得的高手,比之起魏凌教的內閣成員有過之而無不及...不是,應該說...只有比古、齋藤和望月俊可以與他一較高下...

『阿薰。』小夜站在一旁,『你有把握麼?』

『嗯。』阿薰緊緊的握了握拳頭,他知道小夜所問的是‘若跟來者交手,有贏的把握麼?’。『雖然沒有十足把握...但盡可以與他一鬥。』阿薰對自己的能力有絕對的信心。

『嗯。我也這麼認為。』小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猜來者是...?』

『仙道彰!!』沒待小夜的話說完,阿薰驚訝得脫口而出!來者的藍衣翩翩,正是───仙道彰!阿薰暗暗心驚,看來他是低估了仙道的實力了,沒想到他的武功的確是深不可測!

『啊!原來是阿薰和小夜麼?』仙道微笑著走來,就是在漆黑的夜空中,仙道的笑容看起來卻還是像旭日一樣。

阿薰一看見仙道無名火就越發旺盛,冷‘哼’一聲,『小夜,你瞧,有些人立了一點點的功勞,卻在這兒大搖大擺的囂囂張張,毫不將人放在眼內。』

『喂,阿薰!』小夜感到阿薰說得實在過份,伸手推了他一把,轉頭跟仙道吃吃笑的說,『你別介意,阿薰他亂說話而已。』

『啊,不要緊...』仙道笑著,『事實上,我的確沒有立什麼功勞,只是流川他堅持要在內閣成員跟前介紹我這個無名小卒,我也沒有法子。』仙道一笑,笑意裡帶著一絲囂張、一絲自傲。他這樣的將自己一褒一貶,讓阿薰更是奈何他不得!仙道的為人雖然隨和,但面對阿薰這樣無理的冷言冷語,仙道彰可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你這算什麼意思??!!』阿薰可真發怒了,自己和小夜向來是老大面前的大紅人,但自從這仙道來了以後,老大不但對他禮貌有加,現在連守關的責任也落在雨樹的身上!雖然說仙道沒有得罪自己,但阿薰偏偏就是討厭仙道,『你算什麼?敢在我面前撒野?!』說話還沒有說完,手上一掌毫不留情的結結實實擊了出去!

『阿薰,你幹什麼?』小夜見狀連忙伸手阻擋,但阿薰出手快、狠、准,待小夜出手,阿薰的手掌已然要擊落在仙道身上!

誰知道阿薰出手雖快,但仙道比他更快,在千鈞一髮間,仙道身子迅速向後滑出,輕輕巧巧的閃身避過,身法好看至極。

眼見仙道不費吹灰之力便輕易避開,阿薰悶‘哼’一聲,手下逐漸加快,步步進逼。然而,阿薰一招一式手下留情,在他眼中,仙道只不過是一個不成大器的魏凌教教眾。再者,他跟仙道根本就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其實出手,也只是看不過仙道在流川跟前大搖大擺吧了。

『啊?你們都在這裡啊?』輕柔爽朗的聲音傳來,看見一個紅衫少女遠遠走來,娉娉婷婷的走過來,卻是剛從賭場過來的韶蜚。

小夜還沒有開口,韶蜚已看見仙道與阿薰鬥在一起。『怎麼會這樣的?他們怎麼會鬥在一起?』韶蜚一臉驚訝,轉頭用疑問的眼光看著小夜。

『阿薰他..仙道他又..唉,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別問我了..』小夜一臉的焦急,出手又不是,不出手也不行,真叫她急得像熱窩上的螞蟻一樣。

『...』韶蜚嘟了嘟嘴,眼裡掠過頑皮的神色,默不作聲。她現在實在有興趣看看這場比試。那天韶蜚親眼看見仙道出手相救魏凌教總堂,所以他的實力是不容置疑的。阿薰是內閣成員,身手也自不凡。然而韶蜚心下卻暗暗希望仙道得勝,韶蜚跟阿薰年紀相約,但他跟小夜都是內閣成員,相比之下,自己比他們還矮了一輩。

仙道閃身避過,但阿薰的掌勢卻如排山倒海般,一招一式嚴守工架,一掌比一掌雄厚,令仙道不得不回手招架。『魏凌教中果非泛泛之輩,單是像阿薰這樣的少年,已是當世出類拔萃之流。』仙道嘴角牽起一絲笑意,腳下一錯,避開阿薰擊向左肩的一掌,順勢回了一掌,『看來如果我不下重手,這場比試要在百招後才能分出勝負。』

阿薰一掌擊到,這只是用了五成力道,仙道迅速伸手回掌,阿薰見仙道這一掌凌厲非常,凝神招架...誰知道那掌卻是虛招,仙道突然用力上躍,一個筋斗翻到阿薰的身後,伸手將手掌輕輕巧巧的放在阿薰的背心上。仙道只消輕輕一吐掌力,立制阿薰的死命。

阿薰一呆,已被仙道制住背心,『我輸了。』阿薰心裡怪自己太過輕敵,以為仙道只是普通劍客,沒想到這個仙道彰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叫自己著了他的道兒。阿薰雖被拿住了要穴,但他依然鎮靜,完全不失大將之風。

『沒什麼的...我只不過是跟你鬧著玩兒嘛!況且,』仙道哈哈一笑,放開了阿薰。『勝敗實乃兵家常事...』

『阿薰,你沒事兒麼?』小夜站在一旁,看得直冒汗,直到現在才能上前慰問阿薰。

『沒事兒。』阿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是我太過大意了。是我太輕敵,如果跟他真才實學的比試,絕對不會讓他這麼容易就拿到我背心。』阿薰悶‘哼’了一聲,轉頭朝了仙道一眼說,『今天我不認為我輸了給你。』阿薰牽了牽嘴角,完全沒有因此而泄氣,『總有一天,我會証明今天我說的話。』眼裡充滿了自信的光芒。

『阿薰,你以為走得這麼容易麼?』韶蜚看見仙道果然得勝,暗自高興,『魏凌教教規是要兄弟相親相愛,但你卻趁著老大閉關的時候,私自跟仙道比試,你眼裡究竟有沒有老大?』韶蜚說話一氣呵成、振振有辭,而且所說并不無道理。

『你想要多管閑事的話,我沒有興趣知道,反正你做什麼都跟我沒有關係。你喜歡去找老大也好,你喜歡找我比試一下,我也沒關係,你喜歡怎樣就怎樣。』阿薰的語調平淡,似乎這一切真的與他沒有關係一樣。說完,轉身就離開。

『你別大搖大擺的!我這就去找老大!』韶蜚指手畫腳的大叫,但阿薰壓根兒就沒有聽她說。

『哼!這個可惡的薰...走,仙道,我們這就去找老大去!』韶蜚不服阿薰,拖著仙道的手就跑。

『去找流川?...他不是要閉關..?..』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仙道已被韶蜚拉著走,唯有抓抓頭,一臉的無奈,看來他又捲進了另一段故事當中。

  *   *   *   *   *   *   *   *

『韶蜚?』雨樹手裡握著長劍,獨自一個人坐在門前守關,看見韶蜚走來,微笑著打個招呼。

『雨樹,你獨自在這兒,不嫌悶麼?』韶蜚微笑著走來,一下子坐在雨樹身畔。

『為老大做事,哪有什麼悶不悶的。』雨樹把玩著手中長劍,微微一笑。一瞥之間,看見仙道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你好像叫仙道彰麼?...』

『啊,對了!我真差點兒忘了正經事兒..』仙道還沒有說話,韶蜚搶著說,『雨樹,麻煩你通傳一下,我有要緊事兒得找老大。』

『老大要閉關一個月,這個月裡,不見外人。』雨樹收起了剛才的友善,臉上的冷淡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看起來就像一個冰雪般的漂亮洋娃娃。

『好雨樹,你就行行好,替我通傳一下嘛!』韶蜚笑著撒撒嬌,拖著雨樹的手搖來搖去。『好嘛...我真有要緊事兒。』

『不行。老大不見任何外人。』雨樹態度非常的強硬。雖然韶蜚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流川已經啟程往南山,關內根本就沒有人,她怎麼可以讓人發現流川的蹤跡?雖然面對韶蜚的懇求,還是鐵著心腸說,『不行。』

『雨樹,你就這麼忍心,看著我被人欺負麼?』韶蜚也發怒了,『流川哥哥不過是閉關吧了,有什麼大不了?!連見見他也不行麼?』

『韶蜚,不是我堅持,只是老大吩咐了,我不得不依。』雨樹也心軟了,但實在不能讓韶蜚進去的啊...

仙道站在一旁,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看來他要求成為魏凌教的教眾,簡直就是最最錯的決定。原本逍遙自在的日子,卻變成了聽兩個小妹妹爭吵的日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仙道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呵欠,揮了揮衣袖,『唉,這兩個小妹妹也不知道要爭到什麼時候...我倒不如早點回去休息一下吧。』

仙道的離開,韶蜚跟雨樹壓根兒就沒有發現,還繼續爭吵。仙道在後園來回跺步,偶爾看看頭上澄明的月光,點點星辰,想起剛才跟阿薰的比試,『那個少年,實在是後生可畏。小小的年紀,能有這樣的成就,假以時日,他日必成大器。』想著,又坐倒在樹蔭下,將長劍輕輕的倚著樹幹。『想起來,魏凌教的姑娘可都挺漂亮的。韶蜚秀麗中不失豪爽、小夜雖然年幼,但卻有一份詭異的氣質。還有雨樹,冰冷中卻有一種脫俗的美..哈哈!』想到這裡,仙道忍俊不禁,自己竟然還有心情品頭論足的想想人家姑娘美是不美!

『對了...怎麼那個雨樹堅持不讓韶蜚進去?難道...』這個念頭突然閃進仙道的腦袋,『難道流川 楓他是赤裸裸的練功,所以才不能讓人看見?..』仙道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笨,『傻瓜,流川又不是女兒家,怕什麼人家看?...難道,他正在練一門艱難的武功,不能受任何打擾?...那我可真得看看

了!』仙道這個武痴,一想起武功就興奮起來,決心一定要去看個究竟...但仙道心底卻倒隱隱然真的希望流川是赤裸裸的在練功...

  *   *   *   *   *   *   *   *

『雨樹,你就讓我進去吧...阿薰太可惡了!不能輕饒啊!』遠遠傳來韶蜚的聲音,仙道不禁皺眉,『女孩子家,怎麼可以纏這麼久?...能吵這麼久,我仙道彰可真得甘拜下風!』仙道微微一笑,一個閃身,像一縷輕煙一樣,輕輕巧巧的越過雨樹跟韶蜚兩人,從另一邊走進了房裡。

『什麼人?!』雨樹敏感的感覺到有人輕輕從身邊掠過,但一回過頭來,卻哪見什麼人影?『難道是我太敏感了麼?...』雨樹正與韶蜚吵得臉紅耳赤,原來就沒有特別多加留意,況且魏凌教中根本沒有人有膽子硬闖老大閉關的地方,再加上仙道輕功極為高明,令魏凌教內閣之一的雨樹,也沒能及時發現仙道。

『喂!你別想扯開話題啊!』韶蜚全副精神一心一意的,哪還會發現仙道的蹤跡?她壓根兒就什麼都沒有聽見!

  *   *   *   *   *   *   *   *

仙道一個翻身,輕易的就走進流川‘閉關’的地方。仙道微微的吁了一口氣,『僥倖!』雨樹的警覺性實在是超乎想象以外,即使是跟韶蜚正糾纏不清,也能兼顧四周環境,真差點兒就要被發現了。

仙道來到房門前,輕輕一推,沒想到,門‘呀’的一聲,應聲打開,完全沒有特意鎖上。

『奇怪!怎麼沒有鎖...?』仙道一句話沒說完,另一個句話卻已脫口而出,『沒有人?!』

只見房內空空如也,哪有人閉關?除了兩襲窗帘在風中輕輕蕩漾以外,連人影兒也沒有一個!

『流川楓究竟去了哪兒?』仙道百思不解,『他假裝閉關, 就連內閣親信也騙倒,究竟是為了什麼?....看來內閣成員中,只有雨樹一個人知道..』仙道的嘴角揚起了久違的邪笑,『管他的,不過此事我仙道彰是一定要管上一管的了...看來我加入魏凌教也未嘗不是好事一件啊...』

 

7


仙道從房的另一面走出來,一個翻身,越過高牆,輕易的避開雨樹。仙道一著地,也不停下來,卻大踏步頭也不回的一直走了出去。

來到魏凌總堂的側門,仙道稍稍停了下來,心裡暗暗盤算,『流川楓已經啟程三天了,他究竟往哪個方向去了?...還跟得上他麼?...』

仙道翻身跳上一棵松樹頂,俯視眺望,一覽無遺。但卻連人影也沒有看到一個。

仙道輕躍下樹,心裡盤算了一會兒,突然靈機一觸,俯下身來在地上拾了一根樹枝。仙道將樹枝往上一拋,只見樹枝輕輕的落在地上,樹枝的一頭指著北面,另一頭指向南面。『雖然是說隨天意,但我自己的命運還是應該由我自己來決定的。南面...北面...好!我就向南面走吧!』

仙道拍了拍衣衫,踏步往南方而行,『找到流川也好,找不到也好,就當出來散步散步算好了!總比留在那見鬼的地方好!』

  *   *   *   *   *   *   *   *

『流川楓這個臭小子突然宣布要閉關一個月,我實在猜不透他葫蘆裡面賣什麼藥!』七大叔眯起了一雙貓似的細長眼睛,豎了豎一雙粗粗的眉頭,『原本一切的發展都在我安排下進行,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內,但這個流川楓卻突然...哼!平白無故的打亂了我的計劃...』

『七大叔,你這麼英明神武,哪用管像流川這樣的無名小卒?!他幹什麼也只是徒然吧了!』七大叔身邊的手下哈哈賠笑,趁機會施展施展‘拍馬屁’的伎倆。『無論那個流川楓使什麼花樣,也都絕對不是七大叔您的對手!』

『嘿!』七大叔冷笑一聲,伸手摸了摸下巴稀疏的白鬍子,『那是當然的了...流川楓,你別要耍什麼花樣...大叔走得橋比你走的路還要多...你自以為憑你這個初出茅廬、未見世面的黃毛小子,就可以有什麼作為麼?哼!大叔行走江湖的時候你也不知道在哪兒!想在我跟前撒野,簡直就是做夢!!』

『七大叔果然英明!一切盡在你的掌握之中!』身邊的人一邊賠笑,一邊拍手附和。

七大叔沾沾自喜,摸了摸花白的鬍子,『論武功,這小子就是武功天下無雙,但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論經驗,這小子跟我差著一大截;論心計,這小子混混鄂鄂,簡直就是不知所謂;論才幹,這小子更加 是及不上我!哈哈..』七大叔縱聲大笑,『第一步就要先奪魏凌,然後再稱霸武林!』

『先奪魏凌,再霸武林!』

『中島,流川楓他突然閉關,難保他已經單身一人離開總堂,正 在趕往南山的途中。』七大叔憑著多年的經驗,似乎當真能准確推測流川的行動,『你帶一隊人馬守在總堂附近,再派另一隊人沿路而行,如果發現流川的蹤跡,就追蹤流川楓,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殺人滅口,下手不必容情。』七大叔的語音不變,似乎殺人也不過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

『是!』

  *   *   *   *   *   *   *   *

流川交代了教內事務之後,次日早晨就已經啟程上路。他數日以來連夜馬不停蹄的趕路,雖然一路平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但流川為防七大叔的耳目,行事處處小心,一路上頭戴斗笠,處事極為低調。晚上也不入住客棧,只在郊外席地而睡。

到得第四天上,還只差一天的路程就到達南山山腳,流川雖然對自己的實力信心非常,但自知此回許勝不許敗,否則再難一統魏凌教教內成員。因此為掩耳目,他再也不白天趕路,在白天歇息,太陽下山後方始啟程趕路。因為這樣日息夜行,所以也耽誤了一日的路程。

『已經來到南山不遠處的樹林了...還有一天的路程...明天,就要到達南山山腳...』流川屈指一算,『來回南山與總堂,已經花了十天,我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部署、行動。』流川微微皺了皺一雙倔強的劍眉,這樣實在有點兒棘手。

趕了一整夜的路,黑暗中突然一陣燦爛的晨曦柔柔的射過來,流川一抬頭就看見東升的旭日,『看來不能再繼續趕路了。』

流川環顧四周,四下寂靜,周圍除了樹木還是樹木,這個樹林真大的驚人!於是只好在樹下盤膝而坐,一夜狂奔趕路,正好趁白天的時間調息內力,增進功力。調息了差不多三個多時辰,流川才緩緩的掙開眼睛,執著懸在腰間的長劍站起身來,就要開始練劍。

流川從不放過任何練功的機會,哪怕從前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流川早在接任為魏凌教老大以前,就已經是一個嗜武痴,什麼都及不上練武重要。直至成為魏凌教老大才因為要處理教務而少了時間練武。現在難得閑下來了,流川哪還管得著此行的目的是為對付七大叔,總之一路上以練功為大前提!

練武的時間總特別容易流逝,不知不覺間,太陽西斜,夕陽把原本蔚藍的晴天,染成一片一片的金黃金黃的、紅紅的、橙橙的,漂亮浪漫的晚霞覆蓋著整個樹林,為沉寂的樹林增添了一絲神秘奇異的色彩。

流川收起長劍,再次坐倒在樹蔭下,盤膝靜調內息,只待天色全黑,就繼續上路。遠處天際逐漸黑了下來,東面的銀白月光也慢慢高升,流川正預備上路,突然,卻隱隱聽到遠處傳來細細碎碎的腳步聲,來者一行五、六人,腳步聲迅速步近,看來來者輕功了得,而且武功也自不弱 

流川緩緩的站起身來,只見六個黑衣人,手執長劍,將流川團團圍住。在凄冷的月光下,長劍劍身隱隱透著寒意,加深了黑夜的神秘詭異。

『嘿嘿!流川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其中一個黑衣人尖著嗓子道,『留下命來吧!』

『哼!就憑你們六個?』流川低低一聲冷笑,臉色一沉,臉上猶如罩了一層冰霜,慢慢的抽出長劍,沉聲道,『進招吧。』

黑衣人相視一眼,微一點頭,六人同時提劍疾風般向流川刺去!六人同時出劍,快而狠,其勢如排山倒海一般,似乎一出手就要將流川置諸死地!

『這樣的雕蟲小技,就要殺我?!簡直就是不自量力!你們把我流川楓當是什麼貨色?!』流川一個旋身,也不避開六人劍尖,一個旋身,霎那間,六個黑衣人手上長劍齊斷,其中四人手筋早已折斷!

『今天姑且饒你一次!』為首的黑衣人尖著嗓子,『我們走!』一行六人不敵流川,趕緊一躍上樹,手上受傷的也緊緊的跟了上去,深恐流川會追上來,瞬間已經在漆黑的黑夜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流川眼看六人走遠,也沒有打算追趕,『這一次就算給七大叔他一個下馬威...』流川拭了拭長劍劍鋒上的鮮血,『不過看來我的行蹤已然泄露,從現在開始行事確實較為麻煩...』

既然行蹤已經泄露,流川也沒有必要黑夜趕路。反正七大叔的耳目眾多,看來無論再怎樣刻意避開,也只是多此一舉。流川索性在一個位於樹林裡的小市鎮上買了一匹馬,換上新的衣飾,堂堂正正的以魏凌教老大身份去找七大叔。

   *   *   *   *   *   *   *   *

不一日,仙道來到河邊,正想著要繼續沿陸路而行,還是該轉水路而行,『走水路的話,應該會比較快的;但...走陸路的話,就可以一路上玩玩走走,不用整天躲在船艙裡...』

就在此時,卻聽得身旁的人說,『唉...真麻煩,政府弄甚麼不好,偏要封了這段水路,想要往南山,只能走陸路,平白的多費了兩天的日子。』

『不就是麼?我本來是趕去探親的...現在也要改走陸路了...看來只有那些做生意的,才有辦法走水路了...』

『這樣看來啊...只能走陸路了...』

『喂!仙道...!』

『呃?!』仙道聞聲,轉過頭來,脫口而出,『是越野?!...』

『啊!果然是你啊,仙道!』越野跑過來,『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甚麼風把你吹到這兒來了?!...我們好久沒見面了..』

『是啊...好久沒見了...』仙道重遇好友,一手搭著越野的肩頭,『我本是要到南山那邊的...打算沿水路而行,不過,看來現在要改道了...』

『改甚麼道...』越野哈哈一笑,『不介意的話,就坐我的船吧...!』

『咦?...你的船?...你有辦法...』

『當然了...』越野打斷了仙道的話,『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當然要跟政府打打關係,疏通疏通啊...上我的船吧...沒問題的。』

『那...』仙道微微一笑,『我就不客氣了...』

  *   *   *   *   *   *   *   *   

不用再在黑夜趕路,將及黃昏,橙紅橙紅的夕陽剛剛在天際邊逐漸消失,不一日的時間,流川已經來到南山山腳。

流川也不顧後果,單人匹馬的就直闖七大叔的地方。

來到大宅前,天色早就全黑了。遠處數顆閃亮的星辰,俯視著寧靜的大地,仿佛將一切盡收於眼底。

根據雨樹的情報,這一定就是七大叔密謀造反的營地。流川輕輕的一個翻身,躍上了牆頭,但見四下無人,除了一、兩個巡守的九流腳色偶爾走過以外,一切都似乎靜得有點不尋常。

流川冷眼橫掃四周,冷‘哼’一聲,一躍而下。

雙腳還沒有著地,鼻中就聞到一陣香甜的氣息。流川不禁心下冷笑。流川本身就是用藥高手,自十歲上,早就已經是百毒不侵,七大叔這樣不是班門弄斧麼?!暗運內力,只覺丹田的一股暖流仍然源源不絕,更不明七大叔的所為。

驀然間,只感銀光閃閃,抬頭一看,只見一個滿佈刀劍的漁網就要從頭頂罩落!時間根本不容許流川有半點猶疑,在千鈞一髮之間,流川用力起腳橫掃,剎那間風塵滾滾,漁網禁不住疾風的強勁,稍稍向上一揚,流川就趁這一剎那,閃身避開。

剛避開漁網,突然間,流川聽得身一陣強勁的異風,急忙中唯有向上用力一躍,卻是連續數十枚鋼針在腳底掠過!若是身子再沉得半尺,現在流川的身上,恐怕已被釘上了無數鋼針!

流川身子還在半空,只見月光的銀暈下,閃著一絲異光,也顧不得是什麼,流川強行將身子下墜的力度轉為打橫的力,用力一個旋身,堪堪才避過,雙腳還沒有著地,只聽‘噗噗噗’的數聲,卻是十數枚極細極細的銀針直直的釘在樹幹上!

湛藍的夜空中,飄過如薄紗一般的薄雲,澄明的月光透過雲兒射下晶瑩的光暈,照射著流川白皙得毫無血色的臉頰。釘在樹上的銀白色細針詭秘駭人,針頭更閃著奇異的綠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銀針是餵有劇毒。

流川心下暗驚,若然自己武功稍弱,七大叔將會不費一兵一卒,單靠這些機關,就已經能夠置自己於死地,冠冕堂皇的當上魏凌教教主之位!流川狠狠咬牙,這七大叔好陰險!

流川抹了一把冷汗, 突然覺得胸口如被針刺一樣的抽痛,似乎是中了劇毒的象征,正在此時卻覺腳下一空,似乎踏到什麼機關,身子就筆直的掉了下去!

流川奮力向上躍,但卻根本絲毫不能阻延下墜之勢,反而更加快了下墜的速度。流川一咬牙,顧不得胸口刺痛,用力反手一勾,向上一躍,才勉力的躍了出來。

流川心中連連叫苦,連自己百毒不侵也不能倖免!...七大叔好攻心計,看來他是花了不少心思,特意研制出這毒物,用意只在對付自己!...流川是用毒高手,眾所周知,他現在還在流川跟前用毒,分明就是看不起流川!

一念未了,突見屋內的燈大亮了,從裡面奔出來十數個彪形大漢。流川微一皺眉,難道七大叔以為單憑這幾個人就能將自己打倒?...雖然流川身中劇毒,但這幾個人也絕對不是其敵手...對於自己的實力,流川從不自誇,但也從不謙遜,這幾人,確是不堪一擊。

只聽一個造作的聲音大聲一喝,『上吧!』

那十數個大漢一窩蜂的蜂擁而上,向流川跑過去!

流川微一凝神,提起長劍,就如砍瓜切菜般殺了起來。不出所料,這十數個彪形大漢是中看不中用的,不過片刻,已被流川殺個片甲不留!一個一個隨著流川的劍影,倒在鮮紅色的血泊中...

『奇怪...』流川的動作稍稍慢了下來,『怎麼會...?』是的...已經殺了差不多一盞茶的時候了,但敵人似乎有增無減。果然,七大叔并不認為流川會對付不了這些人,只是,他相信雙拳難敵四手...況且,這一來,他只是損失了一些毫無用處的手下,更無須親自出手,已可將流川擒住!

流川咬緊牙關,不理胸口劇痛,奮力抵抗。然而,胸口越來越痛,到後來,還有一種麻痺的感覺...流川深知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否則只會加速劇毒在身體內的擴散。...況且,來人越來越多,像螞蟻一樣,流川自知實在不能再支持多久。

『嘿嘿...』七大叔冷眼旁觀,『流川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呼吸聲越來越沉重,胸口也越來越痛...支持...流川仍然揮動著手中的長劍,但很明顯,他的劍勢、劍氣都已大不如前。他不過是在苦苦支撐而已...

『甚麼人?...』一條黑影突然在夜空中掠過,七大叔大叫一聲,隨即一揮衣袖,發出一根銀針!

只見那黑影在空中一轉,捲一捲衣袖,將銀針捲在衣袖裡,再一揮,將銀針反射向七大叔!那銀針來勢強勁,嚇得七大叔不敢伸手去接,唯有伏地而避。那黑影沒有理會七大叔,輕輕的落在流川身旁,一手抱起流川的身子,隨手擊出一掌,將四周的人逼開數尺。他趁機會一躍,早已躍過牆頭,絕塵而去...

『氣死我也!』七大叔忿忿不平,血紅的眼睛似乎當真會殺人,『那甚麼人,竟壞我好事!』的確,此人壞了他的好事,但七大叔嘴裡雖這樣說,但他哪敢追上去?...此人手抱一人,仍走步如飛,七大叔自知可不是其敵手...眼巴巴的看著流川被救走...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8


『你醒了...?』

是熟悉的聲音,是誰?

『你沒事吧?...已經昏迷了兩天了...』

是熟悉的語調,帶著一點狂野,一點溫柔,是誰?

『你當真沒事才好...昏迷這麼久了,別要是變白痴了...』伸手摸了摸流川的額角。

是熟悉的撫摸,是誰? 

慢慢的睜開眼,一絲強光射進來,一時看不清楚眼前...

是熟悉的輪廓,是誰?

『喂,有事沒事也說一聲啊...』語調,有點焦急,有點擔憂,流川勉力睜開眼,頓入眼簾的是俊秀的臉孔,刻劃的輪廓,還有那深邃的眼光,他全身上下,似乎隱然透著一股英氣。眉宇間總帶著似是而非的笑意,但現在卻多添了一絲擔憂的情緒...這,卻不是...??

『仙道?!...』顧不得還負傷在身,顧不得自己身處何地,流川脫口而出!

『嗯...是我啊!...不是有甚麼問題麼?...』仙道嘻皮笑臉的,眼裡、嘴角都流露著笑意。他就是那樣鎮靜,似乎流川此次獨自對付七大叔,是理所當然要看見他似的。

『你怎麼會在這兒?』流川可不跟他嘻嘻哈哈的,開門見山的就問。

『呵呵...這個嘛...』仙道哈哈一笑,頓了頓,『‘山人自有妙計’...』口裡雖是這樣說,但仙道心裡卻當真是吁了一口氣,暗暗慶幸,慶幸自己選了走南面,慶幸自己碰上了越野,才能僥倖救了流川一命,否則這個冰一樣的美男子,可就嗚呼哀哉了!

『你...』流川一句話沒說完,胸口一陣劇痛,有如十數枚小針齊插進胸口一樣,劇痛難擋,流川緊皺了眉頭,手按著胸口,痛得彎下了身子。

『你怎麼了?...』仙道見狀,忙搶過來扶住了流川,一手按在他的背心上,內力緩緩的送將過去,就要為流川療傷。

『誰...讓..你..讓你..多管閒事...』流川上氣不接下氣的,用力要甩開仙道,但全身乏力,哪裡推得開仙道半點?...流川所中的毒,并不算太過烈,只是中毒後,還勉力對戰,才以致血氣逆行,而且又沒有即時迫出毒血,當然會有這樣的後果。流川自然深明此理,而且他對毒物毒性暸如指掌,原想自己一人也足以療傷治毒,但想到自己須在一個月內回到魏凌總堂,仙道此人功力非同凡響,有他助自己一臂之力,自是事半而功倍。當下也不掙扎,盤膝而坐,運起功來。

不到兩盞茶的時間,流川吐出兩口黑血,體內的毒素也就差不多都清除了。流川又服下一顆解毒的丹藥,料來已無大礙。

『對不起......』見流川沒事,仙道吁了一口氣,『我一直見你昏迷不醒,一時沒有想到是中了毒,以致耽誤了時間...還差點...害你..』

『沒關係。』流川打斷了仙道的說話,站起身來,轉身就走。

『要去找七大叔麼?』

被仙道一語道破,流川停了停腳步,又走了出去。

『你這樣三更半夜的,不是有失魏凌教教主的身份了麼?』仙道故意提起嗓子。流川的身子剛好,實在不適宜貿然的跑到七大叔那兒,再是這樣的魯莽行事,即使流川武藝再好,也是鬥不過七大叔的。

『你管得了。』流川白了仙道一眼,冷冷的說。

仙道頓時呆了一呆。不錯,要我管麼?...是自己太多管閒事了...明知道流川楓是沉默寡言的,明知道他是自信過人的,自己又何必跟他說這說那的?...但啃在喉嚨不說出來卻又不舒服,為什麼會這樣的...?又也許說,看見流川無助的昏迷了兩天,心裡莫名的,覺得有點───痛。

眼看著流川就要離開,仙道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何不再過兩天,光明正大的打著清理門戶的口號,大搖大擺的前去...?』希望這激將法還管用吧!?

見流川果然稍稍的停住了腳步,仙道趕緊續道,『況且,若是這樣前去,難免會被那七大叔數說你做事鬼祟,不得光明磊落,被他反咬一口,豈不無趣?...依我看,你該當堂堂五五的,要他輸得心服口服的...這才夠好玩...!』針對流川的好勝心,錯不了!

果見流川回轉身來,在仙道身旁坐了下來。不錯,本是打算夜探七大叔,好好的質問他,來個先禮後兵;又為這魏凌教的老臣子留點面子,才佯稱自己閉關自守。但這七大叔,既然他不領情,流川也自不勉強,只是,流川要七大叔的下場更加慘烈!

瞄了瞄仙道,只見他笑吟吟的看著自己,好像甚麼都被看穿的。流川皺了皺眉頭,白了他一眼,心裡道:『別以為是自己的激將法管用,我自己心裡可是有另一番打算的...』心裡深處卻又輕輕的補上一句,『謝謝你......』謝仙道救了自己的命,謝仙道救了自己的面子...

流川抬起頭來,卻見仙道聳聳肩,笑了笑,一副不用客氣的模樣,似乎是讀懂了自己的心,流川又忍不住白了仙道一眼,才盤膝而坐,運起功來。  

  *   *   *   *   *   *   *   *                  

『比古兄。』

『啊?...是你?稀客啊...』比古回過頭來,『找我有特別事麼?...最近沒有甚麼特別事啊...教裡平靜得很.....』

『是這樣麼?...』望月俊笑了笑,『隨你喜歡怎麼說吧!...不過,有一件事....既然老大他正在閉關,好歹,也要找你商量一下...』

『好。』就知道這望月俊不是泛泛之輩。笑裡藏刀、深藏不露,魏凌教中的首席忍者探子,輕身功夫一流,觀察力、洞察力皆是非同凡響,說他是文武雙全也不誇張。剛出二十歲的年紀就成為魏凌教的內閣成員之一,相比起小夜、阿薰,更來得實至名歸。

的確,最近,教裡表面看似平靜,但實在是蘊釀著一點微妙的變化。

祿嘉幫來襲、七大叔的異樣、流川竟又撇下一切不管,突然閉關,還有那個仙道彰...看起來,雖然一切依舊:區區的祿嘉趙來襲,魏凌教固然不放在眼內;即使仙道有三頭六臂,魏凌教也未嘗有一點懼怕....只是,流川閉關看來跟七大叔不無關係....一切究竟是禍是福,到現在為止,還是未知之數...可以肯定的───魏凌教將會有重大的變化...

還有十天....只要再等十天,就是流川出關之日,到時候,應該會有答案....

  *   *   *   *   *   *   *   *

天,大亮了。

流川已經休息了三天。比起那天剛初癒的蒼白的臉孔,現在明顯紅潤了許多,有如披上了一陣紅暈一般,毒素去盡,身子已經大好了。

仙道坐在一旁,將長劍抱在手裡,閉目養神,暗暗的也運動著體內的真氣。掙開眼瞄了瞄,只見流川坐著運功,呼吸聲輕而長,沒有明顯的規律,功力實屬當世一流高手之列。

仙道看著流川,那瀏海兒輕蓋著額頭,那筆挺的鼻子,那刻劃的臉龐,那白皙的皮膚...眉宇間,有點擔憂...是肩膀上的負擔太重了嗎?...是的。對於這才剛二十歲的少年,魏凌教這擔子,無疑是太沉重了...但這份擔憂卻是微乎其微得幾乎全掩沒在流川那倔強的自信中....這種倔強得可愛的自傲,仙道賞識。

流川睜開眼,站起身來,低聲說:『走吧。』

仙道這才回過神來,也道,『嗯,走。』心裡卻不禁埋怨自己怎麼會這樣遲鈍了。

  *   *   *   *   *   *   *   *

『怎麼?俊...你找我,是為了甚麼事?』比古一本正經的,完全收起了平日的輕鬆。他相信望月俊的實力,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以俊的能力,如非大事是不會找上自己商量的。

『這件事...』俊頓了頓,『在老大閉關前,我和靖稜也曾經跟老大提起過...』

比古面上不動聲色,但聽見俊竟為此事找上了流川,此事絕不簡單。要知道流川以十來歲的年紀當上魏凌教的老大,一方面是資歷不足,一方面是出於謙遜,一直給予內閣成員很大的自由度。如非大事,流川更是讓內閣成員全權負責。流川對內閣成員的信任,令他們對流川更為忠誠,大事小事也辦理得妥妥當當。然而,此事的嚴重性,足要跟流川商量麼?

『此事本來不想太多人知道的....』只聽俊續道,『但我看此事不是那麼簡單...不及早解決,恐怕會有後患。

『上次從天草堂回來的時候,我和靖稜已經發現被人跟蹤...雖然最後沒查探到甚麼,但以我的判斷,來者應該是南烈的手下。』

『南烈?...』

『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雪野姐妹。』

『那兩個孿生的小丫頭?...』比古皺了皺眉。的確,南烈可算是近年江湖新冒起頭的厲害人物,而且近來還不斷招攬江湖人物,似乎在擴大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此人的野心并不能小看了,但似乎還用不著這樣緊張吧?...況且這次來的不過是兩個乳臭未乾的丫頭?

『南烈確不是甚麼厲害腳色...』俊似乎已猜到比古的心意,微微的笑了笑,『不過,那次的跟蹤只是一個序幕而已。

『數星期前,我已發覺總堂的附近似乎有人,但我一直沒有在意,直至一個星期前,我在後院看見一條黑影越牆而過,這才把此事放在心上。』俊停了停,臉上掠過一絲慚愧的神色,『我也怪自己太過大意...於是我不動聲色,花了三天的時間查探,但還未能確定來者是誰,可以確定的,只有此人也是南烈的手下。』俊對於來者是誰,心裡自有定數,但尚未確定之前,他不會妄下定斷。

『又是南烈麼?...』比古若有所思的,連俊花了三天也沒有探出來者是誰,難怪俊會對此事耿耿於懷...南烈..南烈這小子...比古突然想到甚麼,沉聲道,『那來搗亂的祿嘉幫...也是南烈的手下...這前因後果,似乎有關連...』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俊點了點頭。『祿嘉幫...雪野姐妹..南烈...南烈他的茅頭分明就是衝著我們魏凌教而來的。』

『嗯。』比古應了一聲。流川剛接管魏凌教不足三年,很多事都剛上軌道,若然南烈真的是衝著魏凌教而來的話,以雙方的實力,看來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比古可不希望跟南烈這等後輩來個玉石俱焚,要麼不戰,要戰的話,他還要好好的勝一場漂亮的仗!...

『正因為這樣...』

『是誰?!』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一條黑影在夜空中輕輕掠過,比古和俊幾乎同一時間脫口而出!

『別想走!!...』俊一個翻身躍起,就要擋在那黑影面前,但終於慢了一步,那黑影從他身旁掠了過去。

『豈有此理。』俊一咬牙,右手一揚,一道光閃過,忽然在夜空中出現了一柄透著綠光的的長劍。俊一伸手,將長劍握在手裡,但還來不及揮劍,左手又已一揚,喝道,『刀光劍影!!』一串串閃光疾風般從俊的手裡射將出來。

比古也同時推出一掌,但相距得遠了,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勢只能稍稍阻擋了那黑影。

俊早趁這時候長劍一揮,只聽‘啊’的一聲,那黑影輕喊一聲,聽得是女子聲音。雖然是受了傷,但那女子還是勉力越牆而去。待得阿俊追出來,她早已去遠了。

『是她...又是南烈...』俊也不打算再追出去,一揮手,長劍消失在空氣中,『是宮澤紫衣。』

俊作為一流的忍者探子,對於各門各派都是爛熟於胸的。那天單看她的身法,早已猜個七八不離十,今天與她一交手,俊就肯定是紫衣。

『宮澤紫衣?...』比古可不知道這號人物。

『嗯。她是南烈身邊的紅人。南烈做事并不親力親為,許多瑣碎事情都會交給她辦...』俊對於各派人物的武功,甚至性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更何況是南烈身邊的紅人───宮澤紫衣?

『要她來親自查探我們麼...?』比古輕輕一笑。『是太看重我們了!』比古面上笑得輕鬆,但他知道此事確是非同小可。不過,他經歷了這許多,哪會怕他一個南烈?哪管他是西烈,還是北烈,比古可未嘗一懼。

『嗯。』俊也笑了。他倒想要看看南烈到底是怎麼樣的傢伙,竟跑到魏凌教來撒野!他望月俊可是隨時奉陪,會一會這狂妄自大的南烈!

9


『怎麼了?...老大...』還未走進大院,遠遠就已經聽見七大叔那囂張的笑聲。流川緊皺了眉頭,但還是大步的走了進去。

只見七大叔大剌剌的站在門前,叉著腰,陰陽怪氣的,似乎是胸有成竹的等待流川的來到。『怎麼了..老大?...這回不再鬼鬼祟祟的三更半夜,跑進我的地方啦...?!哈哈....』刺耳的笑聲帶著諷刺的意味,教流川再次皺起了眉頭。

『這回還帶上了幫手呢...!』七大叔指著仙道,『老大,難道你以為帶上這麼的一個毛小子,本大叔就會怕麼?...你趁早別發夢了!....你看我這兒,』七大叔一拍手,從屋裡、樹後、甚至屋頂,有數百人走出來,『你看,你看!...不下數百人,你們兩個小鬼...哼!簡直不自量力!』

『......』流川默不作聲,沉著應付這七大叔。這回,當真不能再有任何差池的了。

『老大...你怎麼不作聲?..嚇得不會說話了?啞了麼?...還是要求饒了?!...』七大叔趾高氣揚的,『你不說話...好!我就把話給你說清楚!我是要造反,早在你老頭子沒死的時候,我就想著要造反!你奈何得了我麼?!...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哈哈...』

『我本想為你留點面子...』流川再也耐不住了,臉色一沉,有如罩了一層冷霜,聲音一下子就蓋過了七大叔的笑聲。『不過,既然有敬酒你不愛吃,就別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你憑甚麼不客氣?...』

流川沒有理會七大叔,往自說,『單打獨鬥,我跟你。』

『單打獨鬥??哈!』七大叔冷笑一聲,『你憑甚麼要我聽你的?!你以為你是誰?魏凌教老大麼?...我吥!我這兒有數百人,為什麼要跟你一對一?簡直就是荒謬!...現在是大白天,發夢還早著呢!乘早收了心,好好的求饒,本大叔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流川的嘴角揚起了一絲自傲的笑意,沒有答話,卻聽得仙道插了口,『七大叔,不是我這當後輩的要來教訓你...只是,似乎你當真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仙道一語未畢,七大叔身旁的人突然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了下去!

『先是雙眼翻白,呼吸極微,而且越來越困難...』流川忽然開了口,還准確無誤的將所有人的病症一一說出來,雖然離開這些人數十尺,但一切似乎都在眼前一樣!『臉色從青而白,由白而紅,再由紅而青...』

七大叔見狀,臉色慘白,『不錯...你,說的不錯,我的確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七大叔苦笑一聲,『我忘了流川這小子不但醫術高明,而且是當世的用毒高手,是康淋的高足......有時候,女人也可以很恐怖......』

七大叔一句話未說完,流川一個箭步搶上前去,迅雷不及掩耳間,已一手拿住了七大叔胸口的要穴!七大叔瞪圓了一雙眼睛,還未能反應過來,流川的掌力早發,只見七大叔的身子慢慢的軟倒在地,動彈不得。

『七大叔,』仙道呆了一呆,不禁為流川的果斷兇狠而瞠目,但隨即回過神來,暗讚流川行事爽朗,絕不拖泥帶水,是出色的領導者!『別說你武功全失,你就是完好無缺,孤身一人,也是絕對沒有勝算的了...』

『哼!』七大叔打斷了仙道的話,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但全身乏力,哪還站得起來?他只稍稍坐直了身子,『你喜歡怎樣就怎樣!要剮要殺,悉隨尊便!當年我輸在流川那老鬼手上,沒想到今天,還要輸在這小鬼的手上!!...我只有怨天...』

流川默不作聲,‘刷’的一聲,抽出了凜冽的長劍,森然道,『的確...當年你輸在我父親手上;今日,你栽在我手裡....然而,你的運氣不再像上回那樣好...』流川倒轉劍柄,將劍拋在地上,『你自己了斷吧。』

留下了一句話,流川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七大叔看著長劍,良久良久,顫抖著的手,終於...執起了長劍...

天空,蔚藍的天空,依舊晴朗...雲霞,純白的雲霞,仍然漂亮...陽光,金黃的陽光,依然燦爛......只是,一切都似乎蓋上了黯淡的顏色,蓋上了一層腥臭的鮮紅......

  *   *   *   *   *   *   *   *

鮮紅的血,一滴一滴的染紅了那粉紫色的長裙,紫衣捲起衣袖,雪白的手臂上有一道兩吋來長的傷口。傷口不算太深,但卻留下了永不磨滅的疤痕。

『哼。』紫衣咬了咬牙,忍著痛,勉強將傷口包紮好,但仍是痛得厲害。

『魏凌教確不是好惹的。』紫衣輕輕的揉了揉手臂的傷口,『單是望月俊一個已經是這樣難對付...更何況是剛才只推出一掌的比古?還有齋藤一...還有小凝她提過的那個仙道彰...探了一個月,也沒有見過他...他究竟是甚麼人?...』紫衣沉思細想。

『探了快一個月了...還沒有把握...魏凌教是深不可測的...』紫衣輕輕的歎了口氣,不是滅自己的威風,而是魏凌教能人輩出,而且年紀輕輕已能獨當一面,實是後生可畏。紫衣細心的將她一個月來所見所聞集合分析,『雖無十足的把握...但也許亦可以一試...』紫衣咬著牙,忿忿的,『我可不會就這樣放過魏凌教...』

  *   *   *   *   *   *   *   *

『喂!你聽說了麼?原來老大他這一個月啊,不是真的閉關...是要去對付那七大叔。』

『早聽說了...那七大叔,竟然膽敢造反!枉老大原本打算為他留點面子,才佯裝閉關的。』

『是這樣的嗎?老大可真是澤心仁厚!』

『是啊...我也聽說了。』

『知道嗎?...但那七大叔并不領情,還讓老大中毒了。』

『甚麼?!甚麼?!甚麼?!甚麼?!?!?!?!』彥一將頭伸過來,『連老大也中毒了?!?!』

『不就是嘛!那七大叔可真真真可惡!』

『不對。』彥一連連搖頭,『不是不是不是。我聽老大是身負重傷,仍一人獨鬥數十大漢!最後還活捉了七大叔...』

『有這樣的事??老大不愧是老大,可真厲害!』

『是啊是啊!老大他一人力戰...』

『你別胡說了,彥一...』一個人聽著突然插了口。

『對了。老大他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只不過是給比古捎來了一封飛鴿傳書而已。哪有說這許多...』

『彥一,原來你不知道!那你別亂說嘛...』一個原來聽得興致勃勃的人抱怨。

『不是啦...這些是經過我精密的來源所搜集回來的資料啊,可信性高得很啊.....哎呀!是誰?誰這麼用力敲我的頭?!...』回頭,不禁失聲,『仙道兄?!』

『你在胡說甚麼啦?!...』仙道笑著又敲了敲彥一的頭,『你跟流川去對付七大叔了麼?!...虧你說得繒形繒色的!』

『仙道兄...這幾天你跑到哪兒去了?!』雖然是被拆穿了,但也不臉紅,彥一趕緊轉了個話題,『不見你好久了...』

『嗯...沒甚麼..出去舒舒筋骨...』仙道嘴裡說得輕鬆,想起那天孤身一人前去替流川去下毒,雖未有一懼,但可也捏了一把冷汗。

『彥一!!你跑到哪兒去了?!?!?!還不快來?』

『來了!』彥一回頭應了一聲,『仙道兄,等一下,再跟你談...』

『彥一!!!』

『來了!!!』

見彥一走遠,仙道剛吁了一口氣,暗暗慶幸彥一沒有追問下去。

『喂!』

『誰?...』聽得身後有人叫道,連忙回過頭,『咦?韶蜚?!』

『仙道哥哥!那天你究竟跑到哪兒去了?!我跟雨樹正吵著,吵著吵著的,就不見你了!還一連失蹤了這許多天!!!你搞甚麼?!』韶蜚一臉的不滿,嘟著嘴,頓了頓足,『好歹也說一聲啊,我可擔心了老半天,以為你是掉進井裡去了!』

『這...』最怕就是人家問他這幾天到哪兒去了...說實話不是,不說實話,又想不出甚麼借口!但是一回來,彥一和韶蜚劈頭的第一句就是:你到哪裡去了?!害得他吞舌吐吐的,有口難言。『好了...我給你賠不是了...別撒嬌了...我不過是出去舒舒筋骨,每天都要我躲在廚房裡,可不悶得發瘋,趁你那流川閉關了,我還不趕緊逃出去?!』

韶蜚不禁‘噗地’一笑,『那你這可算是怪我了!...是我讓你呆在廚房裡的啊...』用手輕輕的推了仙道一把。

『這個嘛...』仙道假裝著沉思,『也可以這樣說!』一句話出口,自己也不禁笑了出來。『喂,別耍了...那流川他出關了沒有?』

『耶?!你還不知道麼?』韶蜚瞪大了眼,『老大他原來是以閉關為名,趁機去對付那密謀造反的七大叔啊...』

『有這樣的事麼?』仙道一副毫不知情的樣子,連他自己也要佩服自己的演戲天份。『那流川他回來了麼?』

『還沒有。』韶蜚搖搖頭,『不過...應該是這幾天內的事吧...』

『那我可幸運了...』仙道裝著哈哈一笑。

  *   *   *   *   *   *   *   *

『小凝、小霜,你們倆都來了?』紫衣緩緩轉過身來,臉上是凝重的。

『嗯。紫衣姐姐。』

『怎麼樣?...找我們是甚麼事啊?...』小霜微笑著問。在紫衣面前,她總會放下冷漠的臉孔,少女的天真表露無遺。『啊...我知道了..是魏凌教的事宜麼?』 

『嗯,是魏凌教。』

『紫衣姐姐。』進來後一直沒有說話的小凝,這時卻突然開了口,『你的手臂...』

紫衣先是一呆,然後慢慢的拉起衣袖,『看。』一道已結了疤的傷口,長長的、深深的刻在紫衣那雪白的手臂上。

『怎麼會這樣的?!』小霜不禁失聲,小凝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小霜,你還是及不上你姐姐小凝處事小心啊...』紫衣沒布回答小霜,反而微微一笑,『你的驚覺性...看來還要改進啊...』

『紫衣姐姐,這...?』雖不如小霜熱情,但小凝對紫衣的關心也絕不遜於妹妹。

『是魏凌教麼?』紫衣尚未回答,小霜、小凝兩人心靈相通,一起脫口而出。

『嗯。』紫衣應了一聲,『這是輕傷而已。』沒有太在意這次的受傷。能屈能伸,才能幹一番大事。『這是教訓我們,魏凌教并不容易對付的...我們這次,算是輕敵的後果了,往後更要小心行事。』

『但這...』小霜一臉的關心,皺著眉。 

小凝沉聲道,『此事...不能就這樣讓魏凌教好過的。』

『別擔心。』紫衣道,『叫你們過來,當然不是要讓你們看看我的傷口的...』紫衣忿忿的咬了咬牙,『我也不會讓此事就這樣過去的...魏凌教...』

『怎麼?紫衣姐姐,你想到甚麼方法麼?』

『嗯。』紫衣沉思著。

『照你看,我們要先從誰身上下手?』小凝問了一個實際的問題。魏凌教高手如雲,雖然她們都是一流的高手,但若是貿然動手,而沒有鎖定目標行動,只怕要事半而功倍。

『對。』曾經跟姐姐一起查探過魏凌教,小霜深知道,對付魏凌教,不能用硬碰的。

『本來,我是打算從望月靖稜處下手的...』紫衣停了停,『她的經驗尚未到家,而且她生性樂天善良,沒有機心....』

『不行的。』不待紫衣說完,小凝就否決了紫衣的決定,『望月靖稜雖然是經驗不足,但有他哥哥望月俊在身旁,我們很難找機會下手的。』

『不錯。這就是我的顧慮。』紫衣點了點頭,『你們倆怎麼說?』

小凝和小霜兩人對望了一下,心靈相通,要對誰先下手,早就心裡有數。

紫衣微微的笑了笑,『去吧...照你們自己的意思去做...』就知道這兩姐妹不簡單,看來她們是越來越成熟了。

『是。』

 

10


『老大!!』小薰和小夜第一個迎了上去,少見的笑容燦爛,一個月沒見面,要不是礙著有其他人在場,他們倆就要一把的抱著流川了。『你回來了?!』

『嗯。』流川也難得的牽了牽嘴角,眼裡盡是親切,微微一笑,『我回來了。』流川回過頭來,看見雨樹站在一旁,『雨樹,你辛苦了。』

『老大。』雨樹咬了咬下唇,臉上泛起了一陣紅暈,垂下了頭。

粗神經的流川可不會留意到雨樹的異樣,但流川的心裡,倒真是有點忐忑不安...不對,應該說..有點心不在焉的。

一路上,流川差不多沒跟仙道說過一句話。仙道也沒甚麼的,只是東張西望的,這兒搞一搞,那兒也碰一碰,再來又鬧一鬧,不過,一路上還算是相安無事。但仙道此人可也真‘交遊遍天下’,上至武林高手、達官貴人,下至頭陀叫化,他竟都認識幾個,卻真教流川開了眼界。然而,流川就擔心...不對,流川楓,男子漢大丈夫的,行事素來光明磊落,怎會有甚麼‘擔心’的...?可流川就真的是擔心,就擔心失了大丈夫的面子!!堂堂教主,卻讓七大叔迫得差點命喪黃泉,還得要一個仙道彰出手相救??太不像話了吧??!!...擔心仙道會到處亂說,那時候,流川就是想找個下台階也難了。....

雖然仙道非常識相的獨個兒先回了魏凌教的總堂,沒跟自己同行,但這...也難保他會...

又也許,這些都不過是藉口而已...其實心底處,倒不介意仙道把事情說出來的。的確,流川是很好勝,但這不代表他承受不了失敗,擔不起挫折。他對自己有自信,即使今天輸了,他也懂得站起來,他也懂得用努力來彌補他的失敗,用時間去証明自己的實力...

但為什麼就是這樣的介意...?也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有一種不願意被仙道看扁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對仙道就有一種奇怪的想法───不喜歡被他看扁。是倔強麼?..不知道...但這感覺就是纏繞在心頭...這不是敵意啊...是甚麼?...

流川甩了甩頭,算了吧,不想了...『怎麼?比古、齋藤,近來可有甚麼特別事發生了?...』口吻并不嚴謹,聽來,還頗為輕鬆。魏凌教的內閣成員辦事效率一流,流川從不擔心教裡的事宜。

『老大。』比古、齋藤尚未開口,俊已先說了出來。

『阿俊?』見俊神色凝重,流川也已猜得到幾分,『是南烈麼?』

『嗯。』

『在我離開期間,交手了?』

『是的。』俊點點頭,暗暗佩服老大的料事如神,『不能算是正面的交鋒,不過交手了。』

『告訴比古了?』流川看了比古一眼,單看他臉上的神色,流川猜個七八不離十。加上數年經驗下來,他對內閣成員的脾性都非常清楚熟悉,俊的處事方式,逃不過他的猜測。

『是。』

『走,叫大家都到這來。』流川當先走了進去,『詳細說。』

  *   *   *   *   *   *   *   *

『說吧,俊。』流川向俊點了點頭。南烈的事,雖還看不出端倪,但這確是棘手的事。三番四次的,公然挑戰魏凌教;暗地裡,又鬼鬼祟祟的。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此事實不尋常。

『是,老大。』俊由第一次跟靖稜被跟蹤開始說起,然後是發現有人埋伏於魏凌教外,還有跟紫衣交手等都一一道來。

大家一聲不響的聽完,倒是流川先開了口,『雖不知南烈的意圖,但一切小心為上...這不是怕的問題,而是,我們實在沒有必要作無謂的戰鬥。』流川停了停,沉思片刻,『俊、比古,南烈的事,你們徹底跟進;至於賭場的事,齋藤,你和..和雨樹負責。其他人一律提高警覺。』

『是!』

  *   *   *   *   *   *   *   *

『老大他..好像好辛苦的。』小夜突然這樣說。『老大他最近...好憔悴...』是的。仍然散發著光芒,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繁瑣的摧殘,流川那耀人的光茫似乎黯淡下來了。

『嗯。』薰點了點頭,『剛收拾了那七大叔,回到總堂,連椅子也沒有坐好,又有一個南烈不知從哪兒鑽出來!』

兩人肩并肩的走到湖邊,才停了下來。月光灑在湖面上,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看起來───很美...

『老大...從前不是這樣的...』回憶起兒時的往事,薰眼裡掠過一絲寂寞,『從他當上老大後,才變得這樣寡言...早知道是這樣,我寧可他從來都不是老大...』

『我也願我們倆從來不是甚麼內閣...』小夜接下了薰未完的話。畢竟,他們都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孩子而已。童心未泯,雖然是一身好武功,而且辦事能力高,卻始終是孩子。這樣沉重的包袱擔子往肩上扛,不容易。

『嗯。』薰坐了下來。

『從前的生活...是無憂無慮的...』小夜也在薰身旁坐了下來,『現在好像很威風的,但我是不願意這樣的。』小夜停了下來,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才續道,『老大他也好辛苦...這個擔子,可能,對他、對我們...都太重了一點。』淚水好像不聽話的要湧出來,小夜咬了咬牙,不讓淚水流下來。難過..難過自己喪失了童年...每天都要帶著勇敢堅強的面具,但要面對的一切,對於十六歲的孩子,真的是太多、太重了。

『別這樣...』薰也歎了一口氣,『不但是我們倆的...老大也要負起了這沉重的擔子。』薰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我知道..老大他仍然活在黑暗的陰影中...兩年有餘了,自老大的父親過世後,他就沒有一天快樂過。』

的確,流川父親的死,對流川的打擊是很大。

薰和小夜是兩個孤兒,先後被流川的父親救了回來。他們可說是跟流川一起長大的。每天吃的、玩的、做的,都在一起,感情要好的不得了。他們把流川當成親哥哥一樣疼愛,流川也待他們如弟妹一樣。

但自那天,父親患了重病過世後,流川一下子就改變了。

那時候,整個魏凌教都是灰色的。沒有了歡樂,也沒有了生氣,一切都是一片死寂的。流川將自己關在房裡三天,滴水不沾,甚至連睡也沒有睡過。淚,也早已經流乾了.....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他要承受的,不單單是父親的去世,不單單是失去唯一親人的傷痛,還有魏凌教這個擔子。雖然魏凌教并非以世襲的方式傳任教主一位的,流川儘可將魏凌教交予比古或者齋藤...但流川十六歲的年紀,就已是一身獨步天下的武功,功力深厚,是練武的奇才,而且醫術尤精,下任教主,早就屬意流川。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誰都沒想到,流川的父親會如此早逝。

薰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眼光定定的,落在很遠很遠的天邊...明亮的星星閃爍,在黑夜中,顯得那樣璀璨....但薰的心,卻是灰沉沉的。

永遠都忘不了那天,流川從房裡走出來。那雙原本有神的妙目,黯淡了...蒼白的臉孔,殊無血色,有如罩上了一層冰霜...那原本帶著微笑的臉龐,也只剩下駭人的深沉。

『魏凌教的一切事務,以後,由我一力承擔。』沒有任何抑揚頓挫,語調裡沒有任何感情,冷冷的,但卻是那麼的斬釘截鐵...

小夜看著月光,靜靜的抱住了膝蓋,想著兒時的往事...一件一件小事,像一幅一幅的小品文一樣,閃過腦海...

『誰?!』薰突然大喝一聲,打斷了小夜的思路。

『怎麼...?』小夜霍地站起來,一句話還沒有問完,已感覺到樹後藏得有人。

兩條黑影從樹後緩緩的走了出來。兩副一模一樣的臉蛋兒,一模一樣的髮飾,一模一樣的一身黑衣,一模一樣的步伐,還有一模一樣的神情...在黑夜看來,是那麼的詭異。

『是雪野凝、雪野霜...』小夜低聲的道,『又是南烈的人...』

『嗯...』薰輕輕應了一聲。好一個南烈...吃了熊心豹子膽,是欺上我們魏凌教的頭上來了!...

『承蒙錯愛...』小凝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響起,語調中夾著絲絲殺氣,『魏凌教的內閣成員,竟還認識我們姐妹倆。』

薰悶哼一聲,『闖進魏凌教的地方,還真夠膽子!』

『我們怎不夠膽子?!』小霜首先就沉不住氣,喝了一聲,手中的長鞭就揮了出去,直指薰的面門。

阿薰就知道她們不懷好意,早就運好了內功,只等小霜出手。

只見小霜的長鞭有如靈活的蛇一樣捲將過來,薰就要一躍而起,卻見小霜的長鞭突然轉了個方向,竟指向小夜右肩!!小夜毫不見驚慌,從容往後一躍,從懷中抽出兩柄短刀。

小夜晃了晃手中的短刀,一臉的自信,『上吧!』

『小夜...』薰寬心的吁了一口氣,卻突然聽見小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的對手..是我。這樣大意...恐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太過專注小夜和小霜,薰差點就忘了小凝還正虎視眈眈的在自己身旁!薰忙一側身,像一溜煙似的迅速往後一滑。

『好身法!』小凝不禁一讚。

薰噘了噘嘴,埋怨自己太過大意,從懷裡抽出一根短棒,隨手一揮,短棒兩端忽然一長,卻是一根具魔法的長槍。

『出手吧!』薰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自信的光芒。身為內閣,薰和小夜都非泛泛之輩。

小凝微微一笑,手中長鞭就甩了出去。薰一揮長槍,即捲起了一陣狂風,地上沙塵都飛了起來,頓時黃沙滾滾的,後發先至,槍頭直指向小凝。哪知小凝的長鞭突然轉向,擊向薰的大腿。

薰陣腳不亂,從容一笑,『你跟你姐妹的招式一模一樣,難道...』一手迅速舉長槍招架,另一手伸了出去,大喝一聲,『雷電轟擊!!』強烈的電光頓時從薰的手中射出,聲勢之浩大實有雷霆萬鈞之勢!小凝??的一聲,手臂上數處受傷,鮮血泊泊流出。

『難道...你以為我會敗在相同的招式下麼?』薰自信的一笑,續下了那未完的說話。

小凝咬了咬牙,沒有作聲,長鞭卻又無聲無色的甩了出去!

魏凌教中以流川、比古、齋藤,還有望月俊的武功為最高,雪野姐妹原沒有打算對付他們的,她們要先把實力較弱、經驗較淺的除去,這樣,南烈要對付魏凌教才更有把握。雨樹雖是嬌滴滴的女孩子,但她一手暗器功夫,獨步天下,交手上來,自己吃虧太多;靖稜年紀最小,而且實力也較弱,但有她哥哥俊照料著,也是難以下手的。本以為可以先對付薰和小夜,誰知道他們二人實力雄厚,看來要把他們打倒,非要一場惡鬥不可。

薰臉上輕率,但心思卻是細密的。南烈處處暗派人手監視魏凌教,現在雪野姐妹又無端在這兒出現,而且招招狠毒,看來是非要取他們的性命不可!不沉著應付,只怕就要敗在她們手上!

薰不避開,反而長槍送前,指向小凝的面門!小凝一轉身,長鞭如活了一般,纏住了薰的長槍。薰一反手,長槍早就解開了小凝的攻擊,嚓嚓數聲,雙方已交了十餘招!

這邊廂鬥得厲害,但那邊卻更加激烈。

小夜憑著短刀的輕巧,加上小夜的魔法防不勝防,佔了先機,令小霜無機可乘;但小霜的長鞭招招快且狠,小夜也無法欺近。

小夜晃晃短刀,一躍而上,從上而下的擊向小霜面門!小霜正想揮鞭擋著,卻見小夜嘴角揚起,大喝一聲,『風霜劍影!!』頓時,冰冷的風霜像劍一樣射出來,叫小霜一下子招架不住,跌倒在地。小夜乘勝追擊,兩柄短刀毫不留情,就要拍到小霜的臉上!小霜一個反身,向外一滾,堪堪避過這一擊。

小霜翻身躍起,身子還未站直,長鞭已經捲住了小夜的左臂。小夜悶??一聲,左手手臂劇痛,右手收起短刀,隨即一掌推了出去,『火焰球!』一團火突然從小夜的手中射出,迫得小霜收回長鞭,避了開去。雖是如此,但小夜的手臂也被纏得現出了一條深深的血痕。

另一方面,只見小凝的眼神一沉,剛伸出的長鞭卻驀地裡急速回收!薰一呆,還沒有看清小凝的動作,長鞭卻又像蛇一樣捲了過來!

『糟糕!』薰暗地裡一驚,來不及招架,身子急速往後退,但臉上一痛,卻是小凝的鞭子擊中了薰的左頰,留下了一道疤痕。鮮血沿臉而留,薰舔了舔臉上的血。受傷雖輕,男孩子也不介意臉容,但被小凝這樣擊中臉頰,薰怎麼也不服氣。一咬牙,拔起長槍又迎了上去。

薰氣極被小凝弄傷臉頰,氣勢洶湧,槍槍快且狠,一時間迫得小凝無從招架。薰并無一點留手,一反手,將長槍縮短,長槍頓時變成了一根短小的槍。小凝手執長鞭,面對薰這樣的近距離攻擊,長鞭完全用不上,變成只受不攻。

這麼一來,小凝的情況就更加危急。遇上薰的攻擊,只能左閃右避的,或者伸出長鞭的柄來抵擋,完全沒有反攻之力。衣服早被薰的槍刺得不成模樣,片片衣衫的布碎在空中翻飛,小凝的臂上、腿上都受了輕傷,幸而薰他正是氣在頭上,出手雜亂無章,否則小凝只怕早就命喪薰的長槍之下。